第三十四章 胥臣卖瓜(1/2)
推木香和阿如伊走后,只剩下重耳、赵衰与乌雅三人,重耳只觉浑身不自在,便也起身向乌雅告辞,乌雅道:“公子不过坐了片刻,怎么就急着走呢,难道是我弹得不好么?”
重耳道:“阏氏弹得好,唱得也好,只是这首歌本是温柔委婉之作,阏氏却唱得过于悲凉了些,言语为心之所想,歌曲为情之所念,莫非阏氏有什么哀伤之事?”
乌雅脸现凄冷之色,“公子是有国不能回,我却是无国无家之人,其中的苦处又有谁能知晓呢?”
“听说阏氏本是虢国人?”
乌雅目光闪动:“不错,想来公子对我也有所耳闻。我家中本是虢国一没落士族,虢国连年征战,早已是外强中瘠,徒负着一个公爵国的虚名,晋军攻入都城前夕,父亲就带着全家逃往中原,不想途中遇到狄人劫掠,父亲奋力抵抗,不幸命丧狄兵刀下,此时左贤王率军经过,救下了我,并将我收为了义女,左贤王对我颇多照顾,后来国主想在国中招纳妻妾,左贤王就将我送入宫内。”
重耳叹道:“阏氏虽然失了国,但受到国主如此宠幸,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乌雅神情点些落寞,淡淡道:“我这一生就如同蒹葭,飘浮不定,来去全不由已,富贵也好,贫贱也罢,不过听天由命而已!”
重耳听乌雅言不由衷,又想起香囊一事,便试探着道:“不知阏氏可认识那海?”
乌雅神情一凛,眼神也陡然变得犀厉起来,“公子知道的还真不少?”
“那海暗杀国主不成,自杀身亡,听说他原是国师府中的家丁,不知阏氏可有耳闻?”
“简直是一派胡言,”乌雅拍案而起,又自觉失态,遂拂了拂衣袖,慢慢坐下,道:“太子与国师不睦已久,太子一心想独揽朝政,嫉恨国师受国主宠信,数次在国主面前进谗言诬构,怎奈国主并不受其盅惑,太子这才想出这一招借刀杀人之计,目的不过是为了陷害国师罢了,否则那有那么巧的事,他刚找到那海,那海就自尽身亡的!”
重耳见乌雅发怒,起身行礼道:“在下刚才言语冒昧,请阏氏见谅!”
乌雅叹口气道:“要说那海,我岂止是认识,他是我的一门远族兄弟,当初与我一同从虢国出奔时,若非他一路上相护,恐怕我早就随父亲一同去了。后来国师将他收在府中,管些杂役,虽说他近年来同些混帐人在一起,染了嗜赌的恶习,但万万不会去做那背主求荣的事,更别提刺杀国主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乌雅说到此处,垂下泪来,用衣袖拭了拭,又道:“可怜我与他兄妹兼主仆一场,他却死得不明不白,还背上如此罪大恶极的罪名,太子用心之险恶,不可谓不深。”
重耳默然片刻,道:“国主贤明善辨,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还你兄弟一个公道!”
重耳又试探着问,“不知阏氏可认识一个叫湄的人?”
乌雅脸色变了变,一瞬间又恢复常态,“这个名字到是雅致的很,我却是从未听说过,不知公子何出此问?”
“只是一些市井流言罢了,我不过随口一问,阏氏不必在意。”
“看来公子对那海一事关切得很啊。”
重耳和赵衰也不便再说什么,遂起身向乌雅告辞,两人走了几步,乌雅唤住道:“公子……”
重耳转过身来,乌雅道:“公子当真不愿娶国师的两位妹妹吗?”
重耳作揖道:“在下一落魄之人,今日不知明日的去处,实在不敢相累两位郡主!”
乌雅还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看着重耳和赵衰走出宫苑去。
回府的路上,重耳向赵衰道:“看来当日解丁所说的确实没错,那海是乌雅的族兄,曾在国师府中任家丁,赤那若要陷害国师,挑选此人当替罪羊,到是合适。”
赵衰道:“今日提及国师,乌雅反应如此激烈,当真让人出乎意料,乌雅又几次三番提议要将国师的两位妹妹嫁给公子,看来国师和乌雅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重耳点头,“我问起湄君的时候,乌雅脸色有变,或许她知道香囊的来历。”
“那个香囊和狼形铜牌或许不是那海从国师府中偷的,而是从宫中偷的也不一定。”
“赵兄弟的意思是说,香囊原是乌雅的东西?”
“公子可还记得,咱们到那海房中搜索时,房中凌乱不堪,显然之前已有人搜寻过,也许正是国师和乌雅派出的人。”
“赵兄弟说得有理,只是那海为什么要偷走这两件东西呢?”
“那海在外面欠了不少赌债,也许这两件物事对国师和乌雅来说,十分重要,那海想以此要挟两人,讹取钱财,可是还不等他将钱财讹到手,便被赤那以刺客的名义杀了。”
两人说着已到了府邸门口,下了马,见头须正拉扯着一个卖瓜的贩子,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地争论不休,见重耳过来,头须忙道:“公子来评评理,此人挑了一担的瓜在街上叫卖,说好了一共二十个铜钱,我让他把瓜挑进府去,他却临时加价,要收我五十个铜钱才肯挑进去,公子说哪有这样的道理?”
那卖瓜的人道:“不是我要临时加价,只是这瓜摆在不同的地方,身价是不一样的。比如说放在集市上卖两个铜钱,到了富家老爷家里就是十个铜钱,若拿到宫里去便是五十铜钱一个了,这道理嘛,这位公子想来也知道,天下万物,本无贵贱之分,全因使用的人不同而不同,老爷们吃的瓜,自然要比普通民众的高贵些。”
重耳听着诧异,仔细看那小贩,好象有些眼熟,正犹豫间,赵衰一把拉住那小贩道:“胥兄的易容术真是越发出神入化了,险些把我也给骗过。”
重耳仔细一瞧,果然是胥臣。
重耳笑道:“先生什么时侯也学会易容术了?”
胥臣笑道:“如今国中动荡不安,到处都在搜捕公子的党羽,我改了容貌,四处打探消息,可以方便许多。刚才我来到公子府门口,见仆从出入,车马显赫,俨然是一户富贵人家,下人们也都拿捏着架子,不让我进去,所以我与他们开了个玩笑。”
三人一边说笑,一边往里头走,狐偃听到声音从房中出来,道:“府里许久没这么热闹,想必是胥兄弟回来了。”
重耳道:“可惜颠颐和魏犨不在,否则众位弟兄分散多时,今日又齐聚一堂,必定要喝个一醉方休。”
重耳见胥臣一脸风尘,让旻去厨房拿几样吃食过来,让胥臣先用过。
胥臣摆手道:“我去了多日,公子必定急着等我的消息,所幸在下不辱使命,此次蒲城之行,打探到了隗小君和小公孙的消息。”
“他们两人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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