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息妫显灵(1/2)
重耳等人还是第一次坐船,颠颉和魏犨刚开始还觉得颇为新鲜,不到半日,便恶心呕吐起来,只得躺在铺上,空有一身气力却使不上劲。
重耳站在船头上,眺望远处的景色,此地应已进入楚国境内,只见河水涛涛,船头扬起数尺碧浪,无尽的波浪你逐我赶,一路滚滚向南,河水拍打着两岸的柳堤,远处山势连绵,秀嶂叠翠。
楚国的山并不似中原的大山那般峻峭雄伟,多了一份平缓静秀,山倚靠着水,水滋润着山,一眼望去,大片的绿色泽野,无人耕种的水田荒地,一直漫延到天际尽头,落日下,偶有几只大象、麋鹿,犀牛缓步走过,留下一两声悠长的哞叫声。
重耳正对着大好河山感慨不尽,船突然不走了,再看河道上密密挨挨的几十条船,一齐停了下来,船夫和商贩们都挤到外面来看究竟。
毛不遗找人到前面去打听,不多时毛不遗回来向众人道:“今日任得这般不巧,息夫人显灵,作起风浪来,将一条船弄翻了,死了不少人,那船如今横在前面的河道中,需要众人到河边的息夫人庙献过祭品以后才能通过。”
重耳问:“咱们莫非已经到了息国故地?”
毛不遗道:“正是,楚文王当年灭了息国后,在这里设了县,现在称为息县。”
重耳自然知道息夫人的来历,只有颠颉听得一头雾水,问:“息夫人是谁,难道是水里的一只大鼋?”
众客商听了都好笑,先轸道:“难怪息夫人要显灵,听了颠兄的话气得不从水里返魂才怪。”
重耳道:“我等都知道当年楚文王灭了息国,抢了息候的夫人息妫到宫中做夫人,可对后来之事却不甚了了,不知息夫人为何到此地显灵?”
毛不遗道:“外人都只知道息妫做了楚文王的夫人,却不知她是怎么死的。听说楚文王灭了息国后,并没有杀掉息候,而是将息候囚禁了起来,息候见自己的国家没了,夫人又被楚文王抢去,便寻了个机会偷跑出来,回到息国故地,投淮水而亡,息伪闻知此讯,痛不欲生,遂也投了淮水追随亡夫去了。”
毛不遗说完就安排人去息夫人庙祭祀一事,颠颉还是不明白,缠着先轸问息夫人是何许人。先轸只得拣大概说了,原来这息夫人名叫息妫,原是陈国人,嫁给息国国君为夫人,一日息妫回陈国探亲,路经蔡国,顺路去探望嫁给蔡君的妹妹。
蔡国和息国本是同盟国,又互相连姻多年,蔡君便设宴款待息妫,宴席上见息妫美艳,便出言调戏息妫,息妫一怒之下回到息国,向息候哭诉蔡君的无礼。
息候愤慨不已,一心要报复蔡君,但息国只是一个小国,无法与蔡国相抗衡,息候思来想去,想出一计,他找到楚文王,请楚国假意出兵讨伐息国,然后自己向蔡国求救,趁蔡君出兵救援时,让楚军埋伏在路上,打蔡君一个措手不及。
楚文王见此事于自己并无不利,便如约行事,果然大败蔡军,还生擒了蔡候。蔡君被楚文王囚在牢中,方知是息候设计陷害自己。
蔡君深恨息候背弃同盟国的情谊,寻思要报复息候。蔡君一面让手下人带了宝物向楚文王求情,一面在楚文王面前极力夸赞息妫的美貌,说得楚文王怦然心动。
楚文王便带兵以巡游之名来到息国,息候宴请楚文王,楚文王指名让息妫出来倒酒,息候推不过,只得从了楚王。楚王一见息妫,果然如蔡君所说的美貌无双,顿时美酒佳肴都觉食而无味,一席终了,第二日过来,楚文王请息候到宫外游玩时,寻了个罪名就将息候拿下,然后让人进宫抢了息妫,带回楚国,封做了夫人。
颠颉听得连连挠头,道:“让敌国出兵攻打自己,再借机偷袭前来救援自己的盟国,这是什么兵法,我老颠闻所未闻。”
先轸道:“蔡君纵然有不对的地方,但息候为了一个妇人,假借楚王之手,以诡诈之术行穷兵黩武之事,这是举全国之力泄一已之私愤,结果遭此大辱也是不足为奇。”
这里正说着,船夫已将船靠了岸,用锚拴住了,毛不遗带着客商们上岸去,到不远处的息夫人庙去祭祀。重耳一行也跟在后面看热闹。
息夫人庙建在一个三岔河口的小城镇上,往来的船口都要经过这个河口,顺路到城镇上歇脚,买些日常物品。城镇虽然不大,到也十分热闹,除了做小买卖的,客栈酒肆也不少,还有不少佩着剑,戴着斗笠的江湖人士在镇上穿梭往来。
重耳跟着毛不遗来到息夫人庙前,这庙以茅茨为顶,石堆泥砌,极简陋的样子,无任何特别之处,庙门口的场地前却站着十几个汉子,俱是五大三粗,光着膀子,腰胯砍刀或斧子之类,一看便是江湖中人。那条沉掉的船也已被拖了上来,放在场地中央,地上几具淹死的尸体,排成了一列,放在庙门口。
一众客商上前,无不恭恭敬敬地向大汉献上贡奉之物,客商身上没什么钱财,贩卖梨枣瓜果的,就献上瓜果,贩卖丝绸布料的,就献上布料,贩卖木料竹器的,实在没什么好给,就买两对鸡鸭之类的献上。
毛不遗一行在蔡国买进了不少香油、脂粉和红花,因此献上了不少头油和香料,然后进庙去,在息夫人的泥像前敬了香。重耳见那泥像斑驳破败,缺眼少鼻,几乎连男女都分辨不出,暗想息夫人若是这般模样才怪。
毛不遗献过香后,走出庙来,向几个大汉又躬身行个礼,才转身要走,颠颉嚷道:“这几个便是息夫人显灵,将船打翻后淹死的客商吗?我看他们个个鼻青眼肿,身有淤伤,哪里是淹死的,分明是被打死的。”
那几个大汉闻言恶狠狠地朝这里瞪来,毛不遗忙拉了颠颉出去,一行人回到船上,颠颉被人强拉着,十分不快,道:“你们拉着我干什么,我老颠还怕那几个毛贼不成?这哪里是什么息夫人显灵,分明是土匪拦路抢劫。”
毛不遗道:“这位兄弟今天差点惹了大祸,这里是楚国,可不是你们晋国,万一惹得江老大不高兴了,别说是息夫人显灵,就是老天爷显灵咱们都只能认下。”
重耳问:“江老大是谁?”
“从进入淮水开始,就全是江老大的地盘,要想在水上行船,一要看风浪,二是要看江老大的脸色,这是此地的规矩,往来经商的都懂,一丝也错不得的,前面那条船估计是初来乍道,坏了规矩,没有向江老大上贡,因此惹怒了江老大,你们是外地来的,千万不要多话,过了这一段也就无事了。”
众人回到船上,因天色已晚,便停船一晚,准备明天一早再动身。晚间,颠颉见众兄弟都睡了,悄悄过来将魏犨摇醒,道:“老魏,今天的事我越想越不服气,那个什么江老大,不过一句息夫人显灵,就夺了一船人的性命,还让这么多客商心甘情愿的上贡,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来历,不如咱们去探他一探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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