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重耳娶亲(1/2)
重耳回到客馆后,秦任好一连几日赐酒赐物,殷勤相待,但并不提送重耳回晋国一事。
这日秦任好在外朝宴请重耳,重耳请狐偃一同前往,狐偃道:“秦君宴请公子,必有深意,咱们走到这一步,实属不易,不容再有闪失。我已经老了,不能再陪伴公子左右,还是让赵衰担当此任吧。”
重耳带着赵衰出席宴会,秦任好以对待国君的礼节款待重耳,钟鼎鸣食,礼乐雅奏,席上遍坐秦国的名臣良相,百里奚,蹇叔,公孙枝,还有公子絷等人,重耳与众人也一一见礼敬酒,大家互敬几巡酒后,秦任好兴致盎然,和着乐声,大声唱起歌来,“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这是一首宴请宾客时常唱的曲子,无非是欢迎嘉宾之意,重耳也适时起身,唱道:“沔彼流水,朝宗于海。鸟穴彼飞隼,载飞载止。嗟我兄弟,邦人诸友……”
在座之人都听出重耳曲中向秦君的求助示好之意,秦任好点点头,也和了一首曲子,唱道:“比物四骊,闲之维则。维此六月,既成我服。我服既成,于三十里。王于出征,以佐天子……”
这支歌的本意是训练好马匹,准备好战服,军队即日出征,以辅佐当今天子。重耳心中一动,正思忖该如何应答,赵衰起身道:“多谢国君恩赐,公子还不快谢恩。”
重耳急忙起身,走下坐席,向秦任好行稽首大礼,秦任好也忙走下主席,向重耳辞谢,“寡人无功不受禄,哪里敢受公子如此大礼呢?”
赵衰在一旁道:“国君既然引用诗经,‘王于出征,以佐天子’,表明国君愿意帮助公子重返晋国继任国君,如此恩德,胜过再造父母,可与天地相配,公子岂能不拜谢?”
秦任好虽有心想扶持重耳,但一来这等大事不能轻易做决定,二来重耳不提,自己也不便主动提起,今日喝了两杯酒,唱歌之中无意将心事坦露了出来,被赵衰抓了个正着,自己受了重耳这一番跪拜,到是推脱不得了。
秦任好哈哈一笑,扶起重耳,彼此心领神会,重耳回到坐席,再次向秦任好敬酒。
秦任好道:“寡人有一位庶出的公主,年方妙龄,想嫁给公子,公子觉得如何啊?”
重耳答谢道:“在下已近知命之年,公主妙龄,嫁于在下恐怕不妥,再说在下在翟国和齐国时已娶过两位夫人,公主若居于妾室,恐怕会怠慢公主。”
“无妨,寡人的这个女儿母亲去世得早,无依无靠的,寡人也不忍心将她远嫁,就让她给公子执帚洒扫,也不辱没了公子的体面。”
见秦任好执意要嫁女,重耳只得答应下来,众人又饮了一回,宴席便也散了。
第二日,秦任好命人将客馆旁边的一处正房打扫出来,拨了内侍宫女过来侍候着,让重耳早些准备迎娶公主。正午时分,秦任好挑了个吉时,就将公主嫁了过来,随行的还有四个滕女,众人前呼后拥地将公主送入房中。
重耳一早在下人的侍候下,穿上了一身隆重的缁衣婚服,收拾妥当了,重耳看时辰还早,便到偏屋来,在兄弟们的住处坐着,拿话闲扯,眼看到了吉时,还不往正房去。
先轸道:“吉时已过,公子还不回房,怕是新夫人都要等急了。”
魏犨道:“秦君出手果然大方,一嫁就是五人,咱们再不回国,这小小的客馆怕是要容纳不下。”
众人说笑一阵,催着重耳回正房去,重耳看看实在也挪不过,只得慢慢踱到正房来。
婢女们早已迎候在外,簇拥着重耳进了内室。重耳见一位盛装的年轻女子,蒙着盖头,坐在床榻上,旁边站着四个年龄相仿的女子。见重耳进来,一齐起身行礼。
重耳也不看那几个女子,兀自到案几边坐下,拿了一卷书看起来。几位滕女不敢打扰,只在旁边添香捻烛,默默侍候着。
外面的更鼓打过三更,重耳还是端坐不动,众女子也只得在旁侍立着,公主坐在床榻上,既不挪身,也不言语。
重耳坐了半日,觉得身困神乏,这才起身,走到床榻边。滕女们帮重耳除了衣袍,脱下靴子,重耳道:“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侍候了。”
四个滕女走到外面去,只留下公主一人陪着重耳。重耳倒在床榻上,纳头便睡,不一会便鼾声大作,那公主也只得自己把盖头揭了,在旁边睡下。
第二日重耳醒来,公主已经起床,唤进四位滕女来侍候重耳洗漱。一位长着长容脸儿的滕女端着水盆过来,给重耳洗手,重耳将手略搓了搓,不待另一滕女将巾帕递上,便一甩手,转身就要走,不想这一甩,水珠四溅,将那长容脸儿的滕女洒得满身满脸。
滕女当即将水盆用力朝案几上一放,哽咽道:“秦晋同为诸候大国,地位相当,妾身虽然只是个滕女,但也是出自公候之家,行止并无任何失当之处,公子可以不喜欢妾身,但不可以污辱妾身。”
滕女说完,一扭身就跑出屋去。
重耳一时愣住,自小到大,侍候过自己的人不少,从奴仆到内侍,再到姬妾,从没有人气性如此之大,为了一点小事就冲自己发脾气,虽说自己刚才行为并不符合礼节,但也无过份之处,此女莫非另有来历?
此时公主和另外三名滕女也一齐向重耳行礼致歉,重耳道:“此女究竟是何人?”
公主道:“不敢欺瞒公子,她就是秦君的长公主,怀嬴,曾经嫁给晋圉,是晋圉的前夫人,晋圉跑回晋国后,怀嬴便待守闺中。此次秦君真正想嫁的,其实就是怀嬴,我们几个并非公主,都是公族中的女儿。”
重耳这才恍然大悟,秦任好想将怀嬴嫁给自己,却又担心被自己拒绝,所以将她混入滕女中,幸好自己昨晚并未临幸她,否则生米煮成熟饭,更是推脱不得,如今她既自去,就随她罢了。
重耳洗漱过后,就到偏房来,众位弟兄都在座,见了重耳,一齐打趣道:“公子疲累了一晚上,怎么也不多睡会儿,一早就起来了,放着娇妻美妾在屋里,却跑到这儿来与我们厮混。”
重耳将今日早上的事说了,众人又纷纷调笑起来。狐偃道:“这也是秦任好的一片拳拳爱女之心,不知那怀嬴相貌如何,若是过得去,公子就收了吧。”
重耳正色道:“这如何使得,她原是晋圉的夫人,晋圉又是我的侄儿,我若娶了她,于伦理不合,传出去岂非让天下人笑话?”
正说着秦任好派人来向重耳传话,原来怀嬴刚才自认受了委屈,一怒之下跑回了宫室,哭泣不止,长漪百般劝慰,又让人告之秦任好,秦任好遂写了一封帛书,派内侍交给重耳。
内侍将帛书给了重耳,重耳打开来看,信中秦任好称自己喜爱这个女儿,不忍让她终生独守空房,可又怕重耳嫌她是晋圉之妻,遂将她混入滕妾中嫁给重耳,信中秦任好言辞颇为谦恭,自称欺瞒公子,是寡人之罪,怀嬴无礼,如何处置任由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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