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洁身自好(1/2)
重耳下了朝,愤愤然往建章宫来,到了宫中,见怀嬴,平戎和沁格三人都在,正聚在一处闲聊,重耳重重地往席上一坐,脸上犹是余怒未消。
怀嬴道:“主公何故生气成这样?”
平戎道:“臣妾记得当初主公流亡齐国时,什么奸险小人没有遭遇过,都没见主公生气成这样,今日此人惹得主公如此,必是个十恶不赦,罪大恶极之人。”
重耳稍稍平了怒气,将赵衰不肯纳长公主为妻的事说了。
平戎道:“原来主公是为了赵兄弟生气,主公忘了,赵兄弟是陪主公共患难的人,臣妾当年可从没听主公说过赵兄弟一句不满的话,可见主公当上国君后,气性也变大了。”
怀嬴道:“此事是臣妾提出来的,要怪就怪臣妾太鲁莽,没有听从主公的建议。”
平戎道:“此事也不奇怪,安娘对赵衰如此痴情,尚且不能打动赵衰,他又怎会娶长公主呢?”
“寡人是一国之君,将长公主赐婚给他是莫大的荣耀,他竟然如此不识好歹。”
见赵衰如此情深义重,沁格也是颇为感动,劝道:“这说明赵衰并不是趋炎赴势之辈,主公如此器重赵衰,不正是因为如此吗?说句公道话,我也希望妹妹能得善终,这么多年来,伊格独自抚养盾儿,从不肯接受人家的施舍,放羊牧马,织布缝衣,什么苦没有吃过,她对赵衰的情意可与玉石比坚贞,可如今赵衰返回了晋国,主公却不愿意将她召来,叫我那妹妹,还有赵衰情何以堪?”
重耳叹道:“寡人知道你们受了不少委屈,寡人可以赐她财物良田,让她和盾儿一生受用不尽,可寡人要是将伊格召来,赵衰就更不愿意娶长公主了。”
平戎道:“臣妾看不尽然,赵衰重情重义,若是等不到伊格,只怕一生不会他娶,若主公将伊格接来,遂了他的心意,或许赵衰就能回心转意也不定。”
重耳默然半晌,道:“也罢,就派人去将伊格接来吧。”
赵衰因重耳拒绝自己将伊格接来的请求,一连几日悒悒不乐,后来见重耳亲自派人去接了伊格,这才放下心来,对重耳甚为感激。
不多日,派去的人将伊格和赵盾接到绛城,赵衰出城三十里迎接,与伊格两下相见,恍如隔世,都是涕泪交垂,相拥而泣。夫妻互诉一番衷肠后,赵衰揽过赵盾,那赵盾已是一表人才的翩翩少年,长得丰神俊朗,象极了赵衰年少时的模样。赵衰心里喜爱,三人坐了马车回到府邸,自然你亲我爱,其乐融融。
重耳见国中已趋安定,便开始封赏有功之臣。重耳在宫门口贴出告示,诏告天下,称凡是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不论是随自己流亡出奔的,还是在国中留守的,亦或是给过自己一瓢水、一口饭的人,不论其身份门第,皆可来参加宴会。
告示贴出一个月,举国震动,人人都奔走相告,到了举行宴会这日,宾客纷至踏来,不仅大殿内座无虚席,连诺大的前庭也坐满了宾客,来的不仅有晋国人,还有宋国,齐国,楚国,曹国等诸候国的人,有些人或是偶遇重耳在途,或只是听说重耳流亡的传闻,只因听闻晋君大宴宾客,也纷纷赶来凑热闹,企图分一杯汤羹而已。重耳也不论真假,全部请入宫中,请众人入席赴宴。
坐在重耳跟前的自然是朝中的一班重臣,重耳心情大好,一番痛饮之后,宣布对有功之臣进行封赏,狐偃,赵衰,胥臣三人为首功,各赏了封田采邑,授了官爵;先轸,颠颉和魏犨护卫得力,赏了官爵并银钱万两,其余的狐毛,栾枝,卻縠和卻溱等人,都加官进爵,并赏赐无数。众人皆是歌功颂德,一片称诵之声。
重耳十分畅快,下令凡是能说出自己的功劳的,都可向重耳领赏。一时间,邀功之人无数,有说曾经为重耳等指路的,有为重耳等传话的,有为重耳等牵马的,不一而足。重耳哈哈大笑,一概给予赏赐,或钱银、布帛、马匹、粮粟等等,只不教一人空手而去。
在座之人中,只有一人始终闷闷不乐地坐着,此人就是介子推,这里诸臣都领赏完毕,各个欢天喜地,介子推却独坐席间,不发一言。
坐了半晌,见宾客们都争相上前,向重耳邀功求赏,而重耳来者不拒,介子推长叹一声,起身离席,踯躇而去,因席上人数众多,也无人注意到他。
介子推回到家中,就开始收拾物品,将日用之物整理成了包裹。
介母奇道:“推儿今日不是去参加晋候的封赏大宴了吗,怎么独自闷闷不乐地回来了,还收拾了行李,这是要去哪啊?”
“此地已非我所宜,孩儿不愿再呆下去,娘亲,咱们本来就是山间草野乡民,如今还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推儿啊,难道晋候他不愿给你赏赐吗?”
“晋候是有情有义的明君,并非晋候不愿给赏赐,而是孩儿不愿去要那赏赐。”
“这是为何啊?”
“晋候流亡十九年,一朝回国为君,这本是上天的安排,岂是人力可是左右,可那些臣子却一个个矜功恃宠,虚情饰诈,这是将上天的功劳占为已有,与盗贼又有何异,而晋候反将此举视为道义,而大加赏赐,如此赏赐,孩儿不要也罢。”
“推儿何不与他们一样,也向晋候要求赏赐呢?”
“孩儿既然不屑于他们为伍,又怎能和他们一样,去要求赏赐,何况孩儿已经口出怨言,无颜再面对晋候,唯有离开此地才是道义之举。”
“推儿既然决意如此,为娘的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咱们走之前,总得有个交待吧,好歹推儿跟了晋候这么多年,主仆情谊还在,其中情由,也该向晋候说个明白。”
“孩儿既然已经决计要走,又何必再以言饰非呢,没得让那些人说孩儿是为了争赏赐,白白玷污了孩儿的清白。”
介母长叹道:“推儿啊,为娘的知道你一生洁身自好,孤傲耿直,你若是不愿意去做,为娘的绝不逼你,只是往后余生漫长,推儿若能一生守得清贫俭苦,为娘的愿意跟着你终老。”
介子推跪下道:“孩儿不孝,母亲守了孩儿多年,刚见到孩儿,却又要举家避去,叫母亲不曾享到一日的福。”
“为娘从不曾想过要推儿为家中光宗耀祖,为娘亲挣得荣华富贵,只要看见推儿过得称心,为娘就心安了。”
介子推遂和介母收拾了,坐着一辆牛车,背两个包裹,往绵山深处隐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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