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1/2)
季予躺在竹川半山的草甸子上,仰面朝着天空。他遮住眼睛,太阳将他的皮肤晒成浅麦色。
叔朋走到近前,“扑”的一声坐下。季予侧过脸看见是他,又再次遮住眼睛。
叔朋道:“寨子里外都清理干净了。王子打算何时动身?”
季予动了动嘴唇,却没出声。
若是虞丙陪着季予,大约能看出他这几日烦心得很,但是叔朋却是心思简单的人,不但未发现任何端倪,还要特意过来逼问他几句。
“王子,辎重只够支持三旬,须得即刻启程返夏。”
“知道了。”
“那为何还不动身?”
季予道:“朋,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回大夏,会如何?”
叔朋从地上弹起来,“为什么?”
季予也坐起身,“只是假设。”
“如何?”叔朋耸耸肩,“那夏后大概就气死了吧。”
季予咬牙:“朋……”
“王子怎么会有这种假设呢?朋实在是不懂,这巫咸有什么好留恋的。我们是夏人,自然要回家的。”
是啊,他是夏人,他的家人不在此处。
季予道:“姜缱身体未恢复,我不放心她。”
“啊。”叔朋想起来了,“王子是为了王子妇不愿启程。这并非难事,我等放个软榻在马车里,走官道不会太颠簸的。再加上军中有疾医可看顾王子妇,王子不必如此忧心。”
叔朋是个心大的人,对于季予的犹豫完全不能体会分毫。
季予皱皱眉,“王子妇”这三个字格外不顺耳。昨夜他做了一个梦,梦中姜缱和自己去了纶邑,父亲和母亲都来迎接他们。他正开心,萝儿却变成了圣巫,姜缱便和萝儿走了,他在她身后唤她,一遍一遍,她都不曾回头。
梦醒后季予久久失神。
一年前她就做出了选择,她为了可以离开大夏,是宁愿离开自己的。
不该抱有幻想的,他早就清楚她的决定了。她的态度明明白白,她是那么坚定的人,不会轻易改变。自己不就喜欢她这样么?
就算季予把一切都想得透彻,梦里的焦急和渴望仍印象深刻。
季予想,他爱她多少,她爱自己多少,他不该去计较的,他会一直爱她,为了她的回应欣喜若狂,这是他的选择,他也不会改变。
“朋,”季予道:“去准备吧,明日出发。”
“那王子妇呢?”
季予站起身向山下走去,“她留下。”
季予再次推开姜缱的家门。萝儿在庖中看着灶火,听到他进来便跳着过来迎接他。她罕见的对季予笑着,莹白的脸蛋还带着一抹炭灰,竟和昨晚如出一辙。
姜缱病了,萝儿这样小都需要帮着阿媪烧火了。
季予拿出怀中的帕子替她擦干净,轻声道:“萝儿离不开娘亲对么?娘亲病了,萝儿的小脸便总是灰扑扑的。”
萝儿不答。季予又问她:“兔子呢?萝儿可有照顾它?”
这次萝儿听懂了,绽放一个灿笑,指了指屋后。
屋后是竹篱笆圈起的小院。萝儿不再怕季予,她拉着季予的手,将他拽到院中。兔子已被仔细的圈养起来,身边堆着新鲜的青草,季予夸奖她:“萝儿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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