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吾好梦中锤人(1/2)
第290章 吾好梦中锤人
燕歌在前面带路,来到一处院子外,尚未进屋,就闻到了一股药味。
年迈的老丫鬟,正在清扫过道的积雪,瞧见几人过来,开口道:
“少爷。”
“娘还好吗?”
“唉……”
老丫鬟摇了摇头,没有言语,让开了道路。
院子里生着火炉,正熬着药,睡房的门关着,门上上了锁。
燕歌很孝顺,走到这里,脸上就没了笑容,只剩下忧色。他轻手轻脚拿起外面的钥匙,打开铜锁,仔细瞄了眼,确定娘亲睡着了后,才做了个嘘的手势,让几人进来。
左凌泉和谢秋桃一起进屋,探头看了眼——床榻上盖着厚厚的被褥,被褥上捆着绳索,里面躺着一个已经有了白发的妇人。
妇人的年纪,和左凌泉娘亲差不多,骨相还算周正,但面黄肌瘦看不到半点血色,头发散乱,气息孱弱,看起来和重病卧床的人区别不大。
上官灵烨听着听着,就打断了话语,狐疑道:
“你们在做什么?”
左凌泉三人也没有明确头绪,探查的方式,和庄子里的江湖先生其实区别不大,无非走走看看,寻找古怪之处;这方面团子很擅长,不过怕被道友发现异样,团子只能缩在汤静煣的毛裘下面,偷偷暗中观察。
左凌泉抬手示意静煣不要出声,然后无声无息摸出屋子,确定外面没异样后,靠在窗口侧耳聆听:
“呼……呼……”
如果真是绝命搏杀,左凌泉这一下即便抱住了,也很难锁住速度稍逊但力量非人的谢秋桃。
灵烨面对静煣的组队邀请,稍微犹豫了下,才开口道:
左凌泉眼神错愕:“结果呢?桃前辈不得记恨他几百年?”
谢秋桃往日的力量已经堪称恐怖,此时有过之而无不及,身体的爆发力乃至天赋血脉全拉到极致,周身甚至浮现出了一道龟蛇合体的虚影。
左凌泉脸色骤变,不及多想,闪身来到床榻前查看。
管家宋福瞧见谢秋桃漏了一手,眼中再无轻视,路上客客气气招呼,到了客院后,还拿来了一罐‘仙茶’。
左凌泉迅速把燕歌扶住,示意门内外的人别激动,安静等待谢秋桃做法。
但谢秋桃应激之下全力爆发,把失守的心神也给拉了回来,拿起琵琶的时候,神识已经迅速苏醒,尚未出手就开始收力了。
谢秋桃正在为此事发愁,询问道:
左凌泉偏头看去,谢秋桃怀里抱着铁琵琶,曲指轻弹,动作不大,也看不到真气外显的痕迹,但几人身上的毛裘,连同躲在毛裘下的团子,毛毛都跟随韵律一颤一颤的。
谢秋桃并非在施展仙术,弹的只是家传的安魂调,和道门的三清铃异曲同工。
“小子,看你穿得像个剑客,也是过来帮燕家斩妖除魔的?”
云豹道人站在结冰的河面上,先是环视了一下周边地势,最后目光放在了一间农舍外。
床榻上的妇人根本听不进人言,眼睛里满是血丝,望着燕歌都视若仇寇,发出含糊不清的吼叫声。
几人聊了两句,因为燕歌他娘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燕歌想趁此机会喂点吃食,就先离开了院子,由管家宋福带着,先去客房住下。
左凌泉眉头一皱,轻手轻脚打开了房门。
樊锦走到游廊中,把三百来斤的木箱放在美人靠上,搓了两下冻红的手:
“修行道的规矩,你这小年轻不理解也正常。你以为我樊锦贪财?非也,这是中洲剑客的规矩……”
“……三爷,燕歌今天带来的那个左少侠,看起来不一般……”
“这……”
“啊——左公子,你做什么呀?”
本来利凄厉挣扎的妇人,听到镇魂摄魄的曲调,身体明显僵直了下,继而软倒在了床上,眼神从凶戾化为了失神和茫然。
画舫上的灵烨,很快传来的回应:
燕家庄依山傍水,规模很大,园林雪色放在俗世也是一绝,不过此时在庄子里的人,显然没心思赏景,各种来历不明的‘仙师’,正在庄子里四处挖石板、掀瓦片,还有站在楼顶看风水的。
房间里灯火昏黄,吃饱没事儿干的团子,四仰八叉躺在被褥上,“咕叽叽~咕叽叽”地哼着小曲。
左凌泉在富婆宝宝哪里喝了不知多少仙茶,对这种物件并不热衷,自然没让燕家破费,婉拒了这些招待,等宋福离开后,就和两个姑娘一起,探查燕家庄内的情况。
左凌泉听见此言,眨了眨眼睛,也不知是肚子里的酒虫闹腾了,还是那什么虫闹腾了。
门内外的燕家主仆,瞧见此景,自是欣喜若狂。
左凌泉终究境界占优,没先天的血脉天赋,但后天的积累不比谢秋桃差,速度上更是处于绝对优势,这一下后发先至,抱住了谢秋桃的上半身,厉声呵道:
“谢姑娘!谢姑娘!……”
这能算引路人?
“就说燕家这事儿,我若是摆出行侠仗义的架子过来,办完事儿拿不拿钱,燕家都得记我一份人情,又要银子又要面子,这不是不要脸吗?提前把银子拿了就不一样了,不管我这次是亏本还是赚了,都是燕家聘请我樊锦办事儿,一锤子买卖,事后一拍两散,谁也不欠谁,这才像剑客的作风,你说是不是?”
“嗯,仙人酿是公认的仙家第一陈酿,不合明日愁胃口罢了,众口难调,这也正常。但明日愁固执己见,还不好好说话,非得说桃尊主酿酒的法子过于追求用料,不能叫酒,应该改名叫‘奇珍汤’,噗——……”
笑声如银铃。
左凌泉第一次瞧见谢秋桃出现这种模样,心中暗道不妙。
三人的讨论,有点跑题。
汤静煣深有同感。
谢秋桃听到‘胸脯都气炸了’,眼神古怪,低头瞄了眼,还下意识挺了下,可惜左凌泉在前面没瞧见。
所谓引路人,是指带领自己走上修行道的长辈,就比如左凌泉的引路人是吴清婉,左云亭的引路人是老陆,不一定是师父,但分量也很重,可以作为修士的担保人。
修行中人哪怕是在睡眠中,也气息绵长很难感知,这种动静显然不对。
妇人双目无神,嘴唇嗫嚅几下,虽然吐字不清,但还是说出了:
“葫芦……葫芦……”
左凌泉一眼扫去,发现睡房珠帘外,有一只暗金色的小乌龟,正在小心翼翼往外爬,发现他后,愣了下,迅速缩进了龟壳里。
大雪纷纷,四野寂寂。
樊锦这番话也不无道理。
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发觉抱着她吼叫的人是左凌泉后,谢秋桃瞪大眼睛,第一反应竟然是手一松丢掉琵琶,闭着眼睛,脸色涨红道:
汤静煣靠在左凌泉肩膀上,腿儿埋在被褥里,手里拿着天遁牌,正故作认真地说着:
……
——
入夜。
谢秋桃住在一间院落的两对门,此时房间里已经熄灯,门窗也关着,鸦雀无声不见半点动静。
左凌泉觉得自己是喝多了,才站在这里和一个泼皮瞎扯,他摇了摇头,拱手告辞,带着两个姑娘直接回了院子。
谢秋桃听见这个回答,自然皱起来眉。
“排行老九的剑皇呗,还能是什么人。明日愁为人很逍遥,极少露面,据说连剑皇城都联系不上,我只知道他爱酒如痴,几次露面都和酒有关……对了,最出名的一次,是去桃潭问桃尊主讨要酒水,桃尊主给了一壶,结果你猜怎么着?”
谢秋桃微微耸肩:“神魂受了刺激,就和心病一样,不解决源头,身体调理得再好也没用,我也只能暂时安抚。”
“是何方高人?”
三人沿着山庄游廊走了一阵,并未发现异常之处,转过游廊拐角之时,倒是瞧见一个人从湖畔的圆门走了过来。
谢秋桃插话道:“也不是不行。母藤道行够高,长得的葫芦说不定就能直接开灵智……”
左凌泉微微皱眉,偏过头来,回应道:
燕歌闻言眼底有些失望,不过能让娘亲稳定下来,他就已经看到了曙光,点头道:
“只要能解决就好,爹正在安排人找和葫芦有关的物件儿,等找到了,我马上通知几位仙师。”
“上官姐姐,你看出什么问题没有?”
目前所有人都没把握,也没低气开价码,樊锦这样的却敢先要三千两银子,这不是趁火打劫是什么?
谢秋桃听不下去,插话道:
“樊剑仙,你银子都收了,接下来准备怎么办这事儿?”
忽如其来的凄厉景象,把汤静煣脸都吓白了,左凌泉也握紧佩剑往后退出了半步。
左凌泉见此自然收敛了心思,迅速翻身而起,提着剑来到窗口,发现团子所指的地方,是谢秋桃的房间。
天色刚黑,三个人在外面转了一天,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就回到了落脚的房间里,暂且休息一晚。
汤静煣皱起眉儿,正想问问燕歌他娘病情如何,但不知是不是门打开,大雪天的冷气进屋,惊醒了妇人;她还没开口,就听见一声:
“啊——”
但让左凌泉没想到的是,他还没近身,谢秋桃就已经被‘惊醒’。
谢秋桃没看出缘由,心底觉得棘手,不想让燕歌对她期望太大,摇头道:
“我们哪是什么仙师,会些方术罢了……”
刚刚入夜,陪完酒的燕三戒,正在书房里,和几个燕家老人商议着事物,隐隐话语,透过亮着灯火的窗户,传入了风雪间:
“剑九明日愁!听说过吧?”
八尊主、十剑皇的名号,山上修士如雷贯耳,左凌泉走了趟中洲,自然听说过,但每个人的详细情况,就和八尊主一样,很神秘,没几个人清楚。
自从为人妻后,上官灵烨私下的言谈,渐渐变的有些荤了。
云豹道人来到瓜架附近,仔细打量上面干枯的葫芦藤,但尚未有所动作,就感觉到远处传来剧烈的灵气波动。
只见本来在床榻上挣扎的谢秋桃,双眸忽然睁开,瞳孔化为墨黑之色,没有半分往日的亲和灵动,有的只有戒备和敌意;手背、脖子的肌肤,甚至隐隐浮现出鳞甲纹路,唯有乔装过的脸颊不见异样。
左凌泉余光一扫,认出此人是在大厅有过一面的‘剑仙’樊锦,从这模样来看,那三千两银子是要到手了。
左凌泉掀开珠帘查看,却见床榻上的谢秋桃,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暴起,似乎在挣脱什么东西,胸脯高高前挺,后背几乎悬空。
“今天跟着左少侠的那位谢姑娘,也会仙法,看起来没云道长那般飘逸,但肯定是真仙师。从三人言行来看,谢姑娘像是跟着左少侠游历;一个江湖游侠,怎么可能让山上仙子黏在屁股后面跟着跑,依我猜测,左少侠说不定是山上的真剑仙……”
远处不时传来喧嚣声,西宅这边却很安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