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梨花诗赋(1/2)
住至几日,只见客栈人头攒动,他们一边品尝美味佳肴,一边谈论风香街头的水依湖景象。
听闻水依湖回清倒影,碧波万顷,湖畔的梨花别有天地,美不胜收。夜落正为生计发愁,毫无挣钱的头绪,决意去那美景盛地寻寻灵感。
店掌柜徐游西听闻夜落要去水依湖畔,笑道:“小姐好雅兴!水依湖的杨柳如烟,梨花更是如云集锦。小姐此去,既可细赏那六瓣梨云,又可瞧瞧公子们的诗赋赛。请你稍等,在下即刻为你备一辆马车。”
夜落听的兴致勃勃,并不急着走,她问:“何为诗赋赛?”
徐掌柜耐心地解释,“若说起这诗赋赛,还得从百年前说起……”
孝治年间,年过半百的沈司徒因爱子体弱多病,退居庙堂,择了一处依湖的小城隐居。
沈司徒历经半生暗斗明争,始终冰心如玉,一袖风轻。他喜爱梨花如云,雇人在城中种满梨树,又在水依湖畔开创梨花园,移栽了传说中的奇花—六瓣梨云。
五月时,满城的梨树花团锦簇,盛如云海翻腾,将朝歌装饰成世外梨源的人间仙境。
沈司徒身后,文帝时任帝王,推崇文武双治的治国之道。文者司徒辅国,武者大将军镇国,文武相辅相成,各有千秋。
重文之臣以诗赋择取良木,举国施行文诗赛赋。
沈司徒的后人借文治之法,以六瓣梨云为赋,在水依湖举办每年一次的诗赛。
五月梨花满城之日至花谢之时,未满三十的书香学子齐齐聚首依湖畔。众学子各作诗一首,由朝中的太傅司评,择选一首文采斐然的诗赋榜首。得榜首者,朝歌的富庶权贵赠纹银五十两作为奖赏。榜首诗作悬挂于诗社—梨上云轩,成为那些才华横溢的学子们无上的尊荣。
此诗赛百年来远近闻名,名为“赛五月”。
“每到五月诗赛之时,各地的公子、才子们每日聚集在水依湖畔吟诗赏花,自然也有各处的名门贵女在湖畔助兴,还有皇朝的皇子们莅临。小姐是该去瞧瞧!”
夜落对诗赋并无兴趣,可是她对银子和皇子兴趣盎然。
鹊山之中,那传入耳中的两个字,不正是“皇子”么?
在徐掌柜的妥善安排下,夜落抱着三尾兽坐上了马车,直往水依湖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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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香街,若裳园。
满园梨花,皑皑如雪。
梨园的对面,是一条长而宽广的湖泊。湖畔栽种着整排的杨柳,每隔一里,就有一座湖亭。
杨柳依依,梨花蕊蕊,形成两道对立又独特的风景。
此时的湖畔柳下,摆着约莫二十张长桌。长桌成排,每张桌上放有笔墨纸砚,各围着七八位公子。
公子们有的赏花,有的作诗,有的凝眉沉思,有的闲情逸致观赏他人作诗。
风香街的另一边,小姐们在花园边赏花。花儿清丽娇柔,女子更比花柔,她们神色左顾右盼,娇笑私语,不知是赏花还是在探人。
夜落站在一棵繁花树下,抬首凝望,不觉惊叹,这六瓣梨云更胜霜雪,柔白如云,果然与别处不同。心中一念而起,一首诗作应景而出,“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
“好诗,好诗!”一阵掌声雷动响起。
那响声,是从湖畔正中的一长桌而起。
夜落循声望去,只见桌边一位作诗的公子收了笔。这位公子的面貌如女子娇美,举止投足也是书香优雅,像是书香世家的柔弱子弟。
他刚才的笔墨被人一夸,脸色羞赧成一片红云,竟是个不经夸的公子。
从别人的称赞中,夜落得知,公子姓沈,名景峰,为朝歌沈明府的嫡子。
“这么粗浅的诗作,也有人夸好!真是孤陋寡闻。”
旁边的一桌,有位桀骜不驯的公子架起腿斜靠在座椅上,神情装满了不屑一顾。
夜落觉的有趣,将旁边一桌的公子都瞧了个遍。
那位桀骜不驯的公子衣着华贵,一脸的傲慢不屑。容貌长的算帅气,可他的文采?夜落不用试都知道,这就是一个纨绔的草包,光有一副华贵的皮囊。
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少年眉清目秀,眉宇间平和亲善,举止儒雅有度,教养甚好。
另有一年龄不相上下的少年趴在桌子,嘴上叼了根梨花枝,嘴角歪向了一边。这个少年长的俊俏,却带着一脸的痞气。
桌尾还站着一个少年。他的年龄比其他的公子要小一些,却比他们任何一人都英气。他一心一意地磨砚,丝毫不受别人的喧哗影响他磨砚的细致。
夜落赞道:“这位公子若是长大,定然是位英气逼人的才子,到时也不知要迷了多少女子的心。”
其他的公子各有千秋风华,让夜落的双眼也看得缭乱。
只见被羞辱的沈景峰一张脸涨得通红,只说了个“你”字,被旁边的人劝住了冲动,“沈兄,那是京都的十公子,咱们惹不起。”
沈景峰敛了气,却未退缩,言语直逼那位桀骜不驯的草包公子,“这位仁兄既嫌小弟文笔粗陋,不如兄作诗一首,让小弟见识一番。”
桀骜的公子斜着眼瞄了沈景峰一眼,依然架着腿无动于衷,耳畔似乎未听见刚才的话。
还是那面容清秀的儒雅公子出面解围,“在下也作诗一首,请沈兄为我参考?”
有人给了台阶,沈景峰自然顺势下了台面,脸上的红晕褪了一半,他以礼相待,道:“兄台客气!”
沈景峰来到桌边,仔细打量这位公子持笔作诗。待诗作完成,沈景峰的脸上呈现一片苦闷之色。
这位儒雅的公子下笔如有神,笔墨横姿令人叹服。
“不谢东风桃李香,肤白凝脂望长廊,待到六月花飞日,花落犹作美人妆。”
“好诗!好诗呀!”其他的公子赞叹不已。
“季兄,你这诗作得妙!这赏赐的纹银看来是非你莫属了。”
原来,这名公子姓季,名寻争。
季寻争拱手谢过,谦虚而又文质彬彬,“过奖,不过因兴而起,重要的是雅兴。”
“银子?”再次听及银钱,夜落的双眼冒着星光。
出门在外,没钱、没技实在寸步难行,没钱、有技也是步履维艰。她身上的银子无几,是该挣些留存备用。
可是她会作诗吗?夜落摇摇头,不过好似她刚刚就吟诗一首。夜落左右一想,决定还是碰碰自己的灵感,或许她真会作诗。
自古男女有别,不可近距离接触,又作授受不亲。若女子公然挑衅世风,定然被世人认为作风不检点,被人称作伤风败俗。
夜落虽生于此世,骨子里却不认同这种世风。
她从容不迫地迈过那道世俗偏见,将那些面带羞涩、窃窃私语的闺阁女子抛在身后,迎着少年们诧异的眼光来到诗桌旁。
她对着季寻争低头行礼,取出袖中的笔墨,写道:“本女口疾,以书代语。请问公子,诗作,可分男女?”
季寻争拱手回礼,“未定男女。”
夜落道:“望公子许我一试。”
她不对着别人,却偏偏向着季寻争问话,自然有她的道理。
季寻争衣着轻罗纱缎制成的衣衫,内绣银丝暗纹,腰配一块方形的雕花玉佩,衣装内敛名贵,出身应是京都的权贵之家。他与那位桀骜的少年同桌,当属京都十公子之列。
他气度不凡,为人谦雅。解围之时,那个草包公子除了脸上的不耐烦,并未表示不满,可见季寻争在京都十公子中当属前列。
如此有涵养又有权势的公子,自然能解她的烦忧。
少年们暗暗低语,不知所措。
叼着梨花枝一脸痞气的少年从口中取下梨花枝,表示不满,“季寻争,你可不能应允一介女子与我们男子相提并论。”
夜落看了看那位痞里痞气的少年,冷颜追问:“为何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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