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十七弦琴(2/2)
店门外挂着两排画灯,每一盏灯的画工皆出自“锦上添花”的简画师之手。
画境以“四君子”为意,梅若剪雪裁冰,兰有香雅怡情,竹含清雅澹泊,菊傲凌霜飘逸。一花一草、一石一木,傲、幽、坚、淡之品格千百年来在诗赋岁月中绽放,流动着光辉的人生。
旁人喜欢以“轩、斋、阁”来题匾,夜落的想法向来与众不同,这份不同好似从她的骨子里生出。
她为此间别出心裁的诗赋轩题名为“流金岁月”。
适情问她:“何为‘流金岁月’?”
夜落自己也无法解释,依稀记得一首诗曾记录:乾坤空落落,岁月去堂堂。也曾记得一句感人忧心的话: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似水流年,日月如梭,韶华如驶,但愿美好的峥嵘岁月,能一直留存在未来的时间光,这是流金岁月的本心-留存美好的回忆。
进入内堂后,适情的眼前一亮,一片宁静的仙境如梦如幻呈现在眼帘。
她首先惊诧的是一片如诗如画的山水风光,说是风光,因为墙壁上画满了山水画作。
面前展现的是旖旎多姿的山川河流,举目望去,山川河流如真如幻,置身其中难辩虚实。这些山水画面在灯光的流转下,竟有河流潺潺流淌的景象,还有若隐若现的诗赋出现在题壁上,再看时,又只见一幅静静的山水画面矗立其上。
再见内堂的正中,是一个扁圆形的台面。平常的台面是椅低台高,可这个台面却比平面低上几分。从旁看去,圆台宛如画中的月潭,清亮又洁白无瑕。
正对圆台是前厅,放置着几排桌椅,每张桌上又置有文房四宝,诗作之物一应俱全。
厅堂的左右两边,各置有一排楼梯直入二楼。
二楼设置的都是不同寻常的雅房。每间雅房朝内堂的方向只有雕栏,并无石砌。雕栏边悬挂着绘有景画的窗幔,微风吹起,窗幔飘动,雅房好似一个贝阙珠宫,雨栋风帘,立身在其中,犹如“朱帘暮卷西山雨”。
厅堂的后面,另设有歇息的厢房、厨房,提供各色的酒、茶、点心。
适情见过装饰的画案,可直到身临其境,仍禁不住赞叹:“姑娘,这是梦境还是仙境!”
夜落将她带入二楼,选了一间靠街边的雅房。从房内向街边看去,十里长街门庭若市,沿街设摊的商贩个个高声吆喝,露着笑脸,向顾客殷勤地兜揽生意。
夜落叹了一口气,不知这十里长街能否容她一席之地?
夜落到流金岁月未多久,牡丹带着水遥来到了门前。
随行的路晚将所带的琴弦搬了来,偌大的厢房放置了一架竖琴、两幅瑶琴后,竟有弹丸之地的感觉。
几人相继落座后,夜落看向适情点了头,开门见山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牡丹小姐,以后水遥就在此处习练琴律,劳烦你来回奔波。”
牡丹糯声说道:“姑娘所设弹奏之处,甚好!”
夜落施礼,将一份琴谱递到牡丹和水遥手中,“小姐可识得这份琴谱?”
牡丹打开琴谱,脸上的笑颜逐开,“这是,回风曲?夜姑娘以箜篌弹奏之后,也有人效仿,却终不得要领。”
夜落施予微笑,“小姐琴高技长,夜落望尘莫及,那日不过走巧弹奏了一份特别的曲子。世人都爱新鲜的事物,乐律也是如此。今日我携了这玉琴,与小姐共奏此曲。”
正值午后,阳光慵懒、悠然地沿着雕窗的弧线缓缓流淌,落在夜落的指尖,沉醉在犹如天籁的音律里。
夜落的琴技自然不如牡丹,也无法达到出神入境的境界,巧在她的心中存有一份记忆,指引着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轻悠的起舞。
从低音到高音,绽开一路潺潺溪水的风景,又从高音徐徐降落,像散落了一地珍珠,泛满时光的光泽。
每一个音弦,从心而起,传达手指,揉含着诗意般的人生,又赋予缱绻相依的情愫。
一曲落毕,夜落尚沉浸在韵律之中,久久未能回神。
这次,她感受到了那沦肌浃髓的情意。
那是一个男子温柔的呵护,深情的执待。他握着她的手划过那一丝一弦,那份入骨的情意似梦又不是梦,感受是如此的真实与深切!
虽然她仍看不见他的样貌,可凭她脸上从内心深处流出的眼泪判断,他,前世就是她的爱人,今生,何其有幸,他仍然成为她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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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回头再看初次书写的建筑描述,我反复地问自己,这些是我写的吗?我有写过这些吗?我觉得我就是个渣,怎么能写出这些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