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一枚金笺(两更合一求月票)(1/2)
思路混沌。
刘靖闭着眼睛整理了会儿,又站起身来,一路往外走。
陶管事抬眼看到他,急匆匆赶上来:“老爷,您还要出门吗?马上又要下雨了。”
“顾不上下不下雨了。”刘靖看了眼天色。
陶管事没有办法,依着刘靖的意思备了马车。
马车出府,一路往广德寺去。
到寺门口时,雨已经落下来了,天色阴沉如半夜。
寺门关着,刘靖上前敲了敲。
等了一会儿,一位中年僧人开了侧边小门。
“施主,”他道,“时候不早了,明日再来吧。”
现在看来,确实如徐简所言。
阿简、阿娉、郡主、夏嬷嬷,轮番开解她。
他在刘靖身上看到了“求生”。
老爷下颚上冒了胡渣,他以前十分注意仪容,再忙再辛苦的时候都不会这样。
刘靖知道很难保住刘迅,所以他不得不寻求办法,以求先保住他自己。
那是一枚金笺。
学会上坏了迅儿的事,彰屏园里全身而退还把郑琉坑入了局,耿保元失踪、迅儿他们寻去寺里,那儿也有郡主身影。
刘靖需要的就是这样乱糟糟的文章。
圣上的目光,落在了徐简身上。
这是古月使节团的东西。
徐简没有看刘靖。
现在,夫人忍耐住了,忍住了急切,也忍住了焦躁。
只是……
刘娉分不清楚状况,忙问道:“什么意思?是好是坏?”
夫人,我真的好矛盾。
“在哪里找到的?”圣上捏着金笺,冷声问。
这份自罪书,以退为进,是个不错的选择。
圣上又看向刘靖:“刘大人,古月来的人怎么会去陈米胡同?”
刘靖迟迟没有抬头。
刘靖又道了谢。
“他们夫妻成亲时间短,感情也就那样,迅儿出事了,她想撇清也是人之常情。”
圣上听完,看向徐简。
“刚才我先回了家里,迅儿他媳妇收拾了些东西吵着要回娘家去,我由着她去了。”
这份悲痛,真情实意,句句肺腑。
郡主到底和徐缈说了什么?
刘靖按了按眉心。
正议论纷纷,万塘提着衣摆,小跑着上了步道,迈进大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刘靖的每一句话都说在了她的心坎上。
僧人道:“昨日有一位访客,郡主来探望过。”
国有国法,阿简他也没有办法。
“臣让人把厅拆了,在地垫与地垫的缝隙里,臣本来急着上朝,底下人说发现了些东西,”万塘答道,“应该是携带之人不小心掉进去的,不把地垫都挖开,表面一点看不出来,想找都找不到。”
刘靖全身紧绷,呼吸都凝住了。
徐缈听得心口噗通噗通跳得厉害:“老爷别这么说、别这么说。”
他在讲述自己身为父亲的失职,全是后悔与痛苦。
刘靖劝道:“天黑了,又在下雨,夫人还是别送了。”
是刘靖写不出那样天衣无缝的文章了吗?
不是。
刘家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一些,都是因果。
昨日,徐缈去见过徐简,这事他清楚。
许是都听说了金砖的事,原本我怂恿你、你拱火他,想要弄出一个废太子的出头鸟来,今儿就都老实了许多,凑在一块商量李汨。
刘靖的下属黄少卿站出来,斟酌着用词,替他说了几句话。
可人心之中,除了道理,还有情感。
圣上问道:“万爱卿还是头一回迟到吧?”
教儿子是个难题,有时候,甚至是运气。
圣上看着手中的东西。
众人角度不同,很多人不知道万塘捧了什么,而看清楚的那几位眉头纷纷都皱了起来。
“突然间,夫人,我突然间不知道自己过去这几十年都折腾了些什么了。”
他不知道答案,鸿胪寺负责接待,但他也不可能掌握每一个人、每一天的行踪。
边上,远远近近的,几处叹息。
“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圣上若能开恩,我被贬去旮沓窝里,要不然就革去功名,若不开恩,流放、甚至掉脑袋……”
她那么爱迅儿,爱他,爱这个家,不该这样……
官服整洁,仪容端正,他的声音却是嘶哑的。
徐缈和刘娉住在最北侧的那一间。
因为雨天,因为位置高,因为来回查看,反而破坏了很多痕迹。
徐缈想开解他几句,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了。
算计来算计去的,这两人其实没一个好。
有人打先锋,之后也有与刘靖相熟的,帮忙附和。
单慎发现了万塘的缺席,但他不知缘由。
郡主、宁安郡主真是……
回到府里,刘靖进了书房。
“王六年当时喊着找金砖,那金砖上还有李汨的印记,”单慎答道,“从状况看,金砖藏在那儿有好些年了……”
这份自罪书,前半截很工整,讲究文章的布局与对仗,中段开始就乱了起来,后段更是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满满的情绪。
僧人打量了刘靖几眼。
他迅速扫了众人一眼,没有看到万塘。
说着,万塘双手呈上一物。
徐简看了刘靖一会儿,就先收回了视线。
与母女两人告别,刘靖原路往寺外走。
悄悄观察了好一会儿,刘靖道:“我过来就是和你们两人说说话,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日还要上朝。”
广德寺香火鼎盛,但它位于城内,除了做法事道场的香客,留住在寺中的人不多。
接过来看了眼,他的脸色亦变了变,垂着头恭谨交给圣上。
几位素来耿直的御史正在闭目养神。
可对于父母来说,不肖子也是儿子。
徐缈定睛看了看,才看清楚,那是几根白头发。
都说儿女是债,父母打心眼里愿意背负这些。
哥哥甚至还把坏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单大人,当真是李汨的金砖?”有人问道。
如果靠用心就能教好……
“是臣没有教好他,”刘靖埋首在地,肩膀颤抖着,“是臣的错。”
“我知道迅儿有错,是我们没有教好他,可他、他毕竟是我的儿子,”刘靖哽咽了,握着徐缈的手,道,“我只是一个鸿胪寺卿,我想救他却无能为力,连阿简都没有办法。
“这几日给师父们添麻烦了,”刘靖道了谢,又问,“内子看着还不错,不晓得是不是有其他人来开解过。”
“万大人呢?”忽然间,有官员提出了疑问,“今日怎么不见万指挥使?”
刘靖忙上前两步:“在下姓刘,鸿胪寺卿刘靖,内子与小女这几日在寺中小住。”
刘靖半晌没有再说话。
徐简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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