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直击元大都:“窝心拳”终于出手(1/2)
就此,一场双方都怀有必胜之心的大战拉开了帷幕,随着通州城头的连声炮响,蒙古人熟悉的牛角号声吹响,这号角声像是在追忆蒙古人昔日的辉煌,蒙古勇士们体内热血开始逐步加温了!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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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蒙古人的“窝心拳”终于要出手了,徐达按照朱元璋面授的机宜开始分配兵力,调整进军路线,这次的全军前锋是右丞薛显、参政傅友德。
河北,也可以说是元大都的外围,假若河北也能如同山东、河南这般一鼓而下,处于河北境内的元大都自然也就成了明军的囊中之物。
但现在的蒙古人却并不是一个在树梢熟透了的红柿子——自来落,山西境内还有十余万训练有素的蒙古铁骑正在枕戈虎视,不过,这些部队并不听从大元皇帝的诏命,只听一个人的:王保保。
偏偏现在的王保保还是一名元廷的“通缉犯”,正被朝廷明旨征讨,王保保再怎么是个元廷“铁杆保皇兵”,在这种局面下,也不会出死力去解救正准备将他“缉拿归案”的大元皇帝。
这给大明的北伐军留出了充足的布局时间,目光瞄准元大都的徐达只要派些少数兵力监视王保保就是了,两家“死敌”现在处于极为微妙的态势,正在坚持互相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平等互利、和平共处等“和平共处原则”。
其实谁都明白:两家都是出手的时机未到!
对于a方徐达来说,现在的主要目标是蒙古人的心脏:元大都!等收拾了元朝皇帝,回头再收拾山西这块难啃的骨头就是。
对于b方王保保来说,自己乃一个已经被朝廷下旨削夺了所有官职的罪臣叛将,如何能出头调集大元的全国兵马?更不用说身边还有李思齐等宿敌在瞄着自己的后背。
河北最初的战事几乎就是山东、河南战事的翻版:徐达挥师于中滦渡河东进,当右丞薛显、参政傅友德为前锋的北伐军来到卫辉城下,大元守将平章龙二不敢据守,又不甘投降,主动弃卫辉遁走彰德。
傅友德尾追至彰德,龙二只得再次出走,原彰德守将陈同知没有跟随龙二去做“化缘行僧”,开城向明军投降;谁知投降之风最易普及,第二天,龙二的部将杨义卿即率战船八十艘开到了北伐军前,不是来作战的,却是来主动归顺。
河北境内的明军势如破竹,一路下磁州、收广平、伏邯郸、克赵州,元平章周昱弃城远遁,邯郸尹都文玉举城归降,元将侯佥院等束手就擒。
大军进抵临清之后,便到了朱元璋所面授机宜时所说的转兵北进之地,这里有京杭大运河保障辎重运输,徐达便在临清开始集结各路大军。
但是,朱元璋担心的事情露出了苗头:由于据守东昌的都督同知张兴祖以及守乐安指挥华云龙等兵将云集临清,但却正赶上旱季许久,河道水浅,原计划由山东供应的军粮无法启运,知府方克勤对北伐大军的军粮供应不上了。
据史载,明将朱亮祖紧急征集了民夫五千开挖濬河,方克勤不忍劳民,便一边大哭一边向老天爷祈祷,果然“心诚则灵”,老天竟然立即下开了大雨,河水顿时暴涨,由山东到前线的运粮船能够通航了!
这种奇事或许是一时巧合,但经过明军竭力渲染之后,岂不成了朱元璋乃真龙天子的铁证?于是北伐军军心更是大振,蒙古人控制区的军民则更加惶恐不安了。
军粮齐备,徐达开始转兵北进,水陆大军沿大运河直出德州,抵达河北长芦,元军守将左佥院也是依照前面沦陷各城的规矩,提前遁去,北伐军一路顺风杀到了直沽(今天津一带)。
直沽乃拱卫大都之重要海港,南方的稻米盐巴等物资,除了经大运河漕运之外,经海路也能由此运抵大都,而明军攻占海港之后,却能借此保障自己的军需,这就等于给北伐军的供应又加了一道保险。
守卫直沽海口的是元廷辽阳行省左丞也速,所率皆是蒙古关东悍卒,论说一省丞相坐镇守要地,应该能抵挡一阵子,或许能爆发一场正儿八经的血战,但当明军远远还未开到海口,这位大元丞相即听风逃去,余部当然紧随主将逃命而去,而北伐军不战而获元廷海舟七艘,这下元都大震。
现在才算真正轮到了大都:常遇春、张兴祖一左一右,各率舟师,沿大运河东西两岸,步骑并进,元大都,已经近在咫尺了!
这时的元廷也并不是就此放弃抵抗,还是派出了阻击部队,主帅乃大元平章俺普达朶儿只进巴,哪知道这时的蒙古铁骑驼着的已经不是蒙古勇士,胯下战马虽然还是那么服从驾驭,马鞍上的骑士却不是那么听话了,面对排山倒海般扑来的明军,人人无战意,个个有退心,根本没有形成像样的防御,徐达指挥大军摧枯拉朽般撕破元兵防线,知院哈喇孙等三百余人被明军生擒。
要照此形势,明军别说进兵元大都,就是一气追到蒙古人的老窝看来也就是动动腿脚的事儿,莫非朱元璋高估了蒙古人?
并非如此,当徐达进兵至通州,大军不得不止住了进军步伐,前面,通州在望,此地距大都不过五十余里,但却有一道河流——白河成了通州的屏障,而城内的元军看来没有一点弃守的意思,北伐大军终于要面对一场真正的攻坚战了。
据守通州的是大元国公猛将五十八,其人也是属于上了战场就盼着嗅见血腥味的那类“猛男”,闻听徐达率军杀到,不但毫无畏惧,反而立时兴奋起来!
五十八国公也并不是盲目乐观:明军一路征战,自然属于远来疲师,而通州的蒙古勇士却是真正的以逸待劳,部下猛将卜颜帖木儿更是有万夫不当之勇!前面又有白河作为天然工事,此时如不给明军一个狠狠教训,那天下还有蒙古人作战的地方吗?
再说也无处可退了,背后便是元大都,就是皇帝,就是大元朝的文武百官,总不能当真看着明军兵临大都城下吧?
于是,五十八国公看着远远立在对岸的明军大营,决心给来犯明军一个迎头痛击,在通州,就在帝辇之侧,再现蒙古铁骑昔日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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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河东岸,前锋常遇春大营之内,正在部署明日对通州的攻坚战。
常遇春自从军以来,不论率兵多少,还从未遭遇过败绩,哪怕仅有自己一人,哪怕自己一人面对的是数万铁骑!
一个小小的通州,一道窄窄的河道,就能成为大明北伐军的绊脚石么?军事常识早就有定论:从没有攻不下的城池!
这是战争铁律:攻击方之所以遭受挫折或者对某一堡垒持久未下,那是由于火候未到,只要耐心再加方法得当,攻克一城一地不过是时间长短而已。而眼下,时间在明军一边。
原因也极为简单:孙子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也就是说:一般情形下,都是主动攻击的一方占据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固然也有少数人奇袭优势方成功的战例,但只能作为“特例”,不能作为战例。
实际上,作战如对弈,双方主将即对弈棋手,不论攻防,胜负其实决定于主将腹中,哪位能投子于对手意料之外,即是妙着,妙着一旦得手,对手也就只能束手投降。
现在两位“棋手”都在琢磨对方。
镜头一:通州城内的元军主将五十八国公:不就是依仗人多势众么?但大军再多,能实际出手的也就前锋一部,地形与工事永远都是防守者的保护神,不论啥时候,都是防守者易给进攻方造成绝大伤亡,甚至可以提前布置陷阱。
通州!就是诱饵,通州城与白河之间,就是一个绝佳的杀戮明军的陷阱!
镜头二:通州城外的明军主将常遇春:在数十万大军面前,一道普通河流怎会成为天堑?大军所至,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围城乃战局必然趋势,等到小小通州被围成铁桶一般,还有谁能无望地固守城头?所谓屏障乃是指一个据点加以引申而组成的战线,从没有一个孤零零据点能屏障一方的道理。
这种明了战势,常遇春不用多费心思,分派兵力多处渡河就是,北伐大军多点开花,先将你的所谓蒙古铁骑赶到通州城内即为成功,到时你就骑着战马去防守城墙垛口吧。
前敌作战会议上,大家的看法几乎众口一词,都格外强调兵贵神速,立即开战才是要点中的要点。
指挥佥事(职务名称)郭英有异议:“我军毕竟是远来客军,一路行军,将士们体力消耗自不必说,而敌人却是以逸待劳,立即攻城并不有利于我军,为一个小小通州招致不必要的伤亡不值当,还是应该琢磨一个出敌不意的进攻方式。”
这郭英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乃朱元璋正儿八经的小舅子,现在可以称作“国舅爷”了,其姐姐乃是朱元璋的宁妃郭氏,郭英十八岁即跟随朱元璋左右担任贴身护卫,被朱元璋亲切的称为“郭四儿”,曾于朱元璋征伐武昌的陈友谅时立过大功!
当时陈友谅部将偷袭朱元璋中军营帐,郭英挺身独战群敌,救了吴国公朱元璋的性命,朱元璋当场脱下身上的锦袍相赐,事后又被提拔为“指挥佥事”,从此郭英跟随徐达左右上了前线,历经血战,屡立战功。
常遇春何人?立即醒悟:元军依赖的不过是坚城河道,若能诱使蒙古人离开工事,将其作战主力歼灭于城外,通州自然可以不战而下!可是,处于乌龟壳中的蒙古人就那么听话么?
郭英即席请令:此战不用我前锋大军出动,我本部四千骑即可建功!我们大军齐出,说不定会把蒙古人吓得不敢出来。
常遇春最喜这种血性将军,这初战通州的任务也就落在了郭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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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恰恰天降大雾,郭英即趁雾率四千骑兵渡河,但具体安排兵力却是罕见:自己率三千精骑直抵通州城下,仅在后方道路两边留下了一千伏兵。
这就像赌桌上的“大牌九”,到手四张牌,赌徒们可以自由搭配两张组合成两副牌点,高手也就高在安排前后的点数大小上面,一般来讲,大多是前小后大,这是即使不能全胜也能保本的不败法门。
所以,一般来讲,出兵诱敌、设伏聚歼也是如此,弱旅才能引出敌兵,主力负责布下口袋,一旦敌军中计,那就是一场大胜到手了。
而此刻的郭英却来了个反其道而行之:本部主力开到城下挑战,所谓“伏兵”也不过勉强能够称为“预备队”而已,这是准备怎么个打法?
这就是郭英对兵法的活用了:
其一:前敌部队过少,明白人搭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还能明知有计坚决自投落网?
其二:不出动主力诱敌,也不可能做到诱使守城的敌军主力出城,蒙古人也不是傻瓜,岂肯挥动牛刀去肢解一只蚂蚱?
其三:隔河即是常遇春的主力大军,这边的战局一旦有什么意外,看似弱势的明军却并不是孤军背水死战,只要在混战中拖住敌军,战局大势也就基本确定了。
这种看似“置于死地而后生”的战术,其实目的仅仅一点:达到战役发展过程中的突然性即可,现在的蒙古兵已经犹如惊弓之鸟,只要闹出点出意外的动静来,蒙古人便死定了!
通州城内的蒙古将帅呢?还就是被郭英这种刻意的排兵布阵给忽悠住了:蒙古人在城外——尤其是沿河也是布置了不少游骑暗探,对于实际渡河的明军也是大体有数的,总共三四千骑?五十八国公愤怒了:南蛮子欺人太甚!
不管是不是诱饵都要一口吞下它!组织敢死队,来个杀鸡用牛刀,速战速决干掉来犯明军,如此通州也就可以安稳一阵子了。
五十八国公心里也明白:今天的南蛮子早已不是以往一贯伸直脖子等马刀的顺民,也成了一只张口吞掉了大半个大元帝国的斑斓恶虎!这必将是一场恶仗,没有多少取巧获胜的可能。
这种走出坚城与敌人贴身拼命的硬仗,要鼓起自己士兵勇气的唯一法门就是主帅自己带头赴险,安坐城头等捷报?变数太大!
再说,心情上也坐不住呀!还不如率兵亲出,是死是活来个痛快,一战定通州!甚至可以一战稳定京师!
于是,薄雾之中,五十八国公组织了一支庞大的敢死队:一万铁骑!自己亲任敢死队队长,并委派部下勇将卜颜帖木儿与自己分兵出城,两翼张开,造成对攻城明军的围歼之势。
此一战,击败明军不是目的,作战目标就两个字:全歼!
通州城下,薄雾逐渐聚成浓雾,这对元军的作战目的围歼大为有利;但换个角度看,对明军准备的设伏诱敌也是锦上添花!
就此,一场双方都发狠必胜的大战拉开了帷幕,随着通州城头的连声炮响,伴随着蒙古人熟悉的牛角号声,这号角声像是在追忆蒙古人昔日的辉煌,蒙古勇士们体内热血开始逐步加温了!沸腾了!
战势:一万蒙古铁骑犹如一只巨大的铁钳,从左右两翼包抄向了郭英的三千精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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