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陈上卿巧签和约公孙鞅代魏选将(1)(1/2)
第51章 陈上卿巧签和约公孙鞅代魏选将(1)
秦国袭占魏国河西的消息传到临淄,齐威公震惊了,当即召来田辟疆、田婴与邹忌三人谋议。
“嘿,”齐威公看向田辟疆,摇头苦笑道,“万没想到,这个嬴渠梁,还有魏罃,寡人还真是高瞧他们了!”
“公父,”田辟疆倒是兴奋,“秦争河西,对我们最是有利!以儿臣之见,公父可趁龙贾所部回救河西的良机,旨令田将军与魏卬决战,将屠平阳的那窝禽兽灭了!”
齐威公嘴角撇出诡秘一笑:“若是灭了,好戏也就看不成了!”
邹忌听得明白,拱手道:“君上圣明!”
“田婴,”齐威公看向田婴,“你这就到田将军帐下,坐等魏使议和!”
“如何议法,请君上明示!”
齐威公吐出二字:“宋国!”
卫地衢道上,一行车马有条不紊地走着,旗号上打着“使”“陈”“魏”等字,共是十几辆车,几十名武卒及随员。
将近申时,戚光走到陈轸车边,敲窗说道:“主公,过平阳了,要不要赶急点儿,在天黑之前抵达帝丘?”
窗子没开,只飘出陈轸的声音:“着急去帝丘道歉吗?”
“这……”戚光怔了,“不到帝丘,去哪儿?”
“上将军大帐!”
“好咧!”戚光应一声,匆匆去了。
与帝丘相比,魏军营帐就近多了,待申时过去,使团已至辕门。闻听陈轸到来,公子卬迎至辕门。
进入中军大帐,陈轸的屁股一落客席,就长叹一口气,直抒胸臆:“唉,没想到玩蛇的竟然让蛇咬了!”
“哼,”公子卬一拳震几,“公孙鞅那龟孙,待在下河西擒住他时,看不活剥了他!”
“不能全怪公孙鞅呀,”陈轸不无懊悔道,“也怪我们过于轻信了。不过,公孙鞅这人也够无耻的,称得上天下第一无信、无赖之人,讲起来天乱坠,做起来毫无君子气度!还有秦公,即使口说无凭,但他签下的契约呢?墨迹未干哪!难道他就不怕史家?”
“什么史家不史家的!”公子卬恨道,“对不讲诚信之人,本公子只有一个字——打!”
“闹到这般境地,不打也得打呀!”
“卫国这儿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在下就是求和来的!”
听到“求和”二字,公子卬仰面长啸一声:“闷杀我也!”
“比起下官来,上将军只是小闷而已!”陈轸感慨道。
“咦,你闷什么?”
“鸟起早为食,人摸黑为利,下官虽不图利,却也得在乎个虚名,是不?这些年来下官忙前忙后,本想利用秦人谋齐,东争泗下,在王上跟前立个功业,图个进取,能在老白圭留下的席位上坐上几日,不想这却……”陈轸再出一声苦笑,“里外不是人了!”
公子卬颇为不屑:“虚名算个屁,本公子就想痛痛快快地打个大仗!好不容易熬到与田忌决战,却又让狗日的秦人搅了!”
“上将军若想打仗,马上就可遂愿。比起齐人来,与秦人之战才叫痛快!”
“是哩!”公子卬一拳擂于几上,“在下明日就回安邑,向父王请战!”
“上将军莫急!”
“为什么?”
“先帮下官一个小忙,上将军再走不迟!”
“说吧,怎么帮?”
“王上使在下主持和谈,这般情势,在下心里有些发虚。有上将军在,好歹也给下官一点儿底气!”
“怎么和谈?”
“委曲求全的事,自然是下官来做,上将军能在一边帮我壮壮胆就成!”
“成!”公子卬大包大揽。
与三国的仗虽没打起来,但事儿是魏国挑的,魏先求和,不败也是败了。败军难使,要想不辱使命,还真是个难事儿。
陈轸左想右想,决定先从卫国破局。
翌日上午,陈轸使专车请出卫室公叔老太师,引他先在大魏武卒的军营里巡视一周,继而请至公子卬的中军帐,舞乐伺候,虚礼备至。
“公叔呀,”陈轸连连拱手,不无遗憾道,“多年来魏、卫睦邻而居,没有任何隔阂,在下真没想到今年竟发生这等事儿。我王南面,原本是针对齐人的,与卫人并无瓜葛,没想到卫公竟然……跟齐人闹到一块儿,唉!”
“唉,”老太师长叹一声,“不瞒上卿,是君上误听了孙机的蛊惑!”
“哦?”
“孙机祖上是兵家,好战,君上原本是要去逢泽的,老朽及朝臣也都主张他去,只有孙机一人反对。君上一时着迷,听信了孙机,方才酿成卫国百年来的最大惨剧。”
“哦,”陈轸大为惋惜,“要是在下早知此情,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是哩,”太师接道,“平阳失陷后,孙机急了,亲去临淄求来齐兵,没想到齐人按兵不动,要不是秦人……”顿住,摇头。
“公叔可知齐人为何按兵不动吗?”陈轸紧盯住他。
“老朽不知。”
“理由有三!”
“老朽愿闻其详!”
“其一是,齐人出兵,压根儿就不想真打,不过是给孙相国一个面子。孙相国表面为卫室效力,实则是齐人。齐人回娘家求救,娘家人总不能不理吧?”
“嗯,”老太师点头应道,“上卿所言甚是!其二呢?”
“其二是,”陈轸看一下主位上威风凛凛的公子卬,“近六十年来,齐魏交战不下十次,老太师可曾见过齐师胜过大魏武卒吗?”
老太师长吸一口气。
“这其三嘛,”陈轸指向西边,“齐人不敢在沙场上较量,只好使出卑劣手段,暗结秦人袭我河西。我王震怒,已诏命龙将军回援河西,待收拾完秦人,再回来与齐人算总账!”
“这……”老太师额头渗汗,看向公子卬,“上将军不去河西了?”
“上将军,”陈轸转对公子卬道,“公叔问您去不去河西?”
“这个要看卫公!”公子卬两眼逼盯老太师,给出凶相。
“看卫公?这……”老太师吃一大惊。
“呵呵呵,”陈轸笑出几声,解释道,“上将军之意是,如果卫公不糊涂,不扯东扯西,不跟在齐人的屁股后面亦步亦趋,上将军就会撤兵,由在下签订睦邻盟约。如果卫公坚持糊涂,上将军也就只好留在这里,陪卫公玩下去!”
“老朽晓得。”太师连连点头。
“公叔呀,”陈轸放低声音,“在下奉魏王使命赴卫,谁也不见,先请见公叔您,就是晓得公叔是个明白人,想请公叔捎给卫公一句话,魏、卫一体,魏室原本不想成为卫室的冤家,烦请公叔劝劝卫公,齐国与魏国孰轻孰重,让他好好掂量掂量,不要再听一个齐人的唠叨,跟在齐公的屁股后面亦步亦趋,否则,事情再闹下去,在大魏武卒面前替齐人挡枪,吃亏的只能是卫人哪!”
“老朽晓得……”太师掏出丝绢擦汗。
卫宫太庙的主殿里,卫成公、公叔及公室子弟无不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四周寂静,唯有卫成公时而絮絮叨叨,时而掩面而泣,谁也听不清他在说道什么。
太庙令召来大巫祝,悄问:“战争结束,魏人议和,这是件大喜事儿,君上为何悲伤?他在说些什么呢?”
大巫祝应道:“君上是喜极而泣,在向先祖之灵彰功哩。”
太庙令嘘出一口气。
诉有小半个时辰,卫成公总算述完,拭把泪,转对内臣道:“摆驾,相国府。”
一行人马在卫士们的前呼后拥下来到相国府,扑面而来的是披麻戴孝,哀乐声声的场景,府中正在大办丧事。
老太师愕然:“不会是孙相国他……”看向成公。
卫成公也是惶惑,急切下车,直进院门。
孙机、孙宾闻报迎出,皆披麻戴孝。
见老孙机在,卫成公重重地嘘出一口气。
“君上,太师……”孙机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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