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天鹅湖(1/2)
宜笙听着林胤恶狠狠对她说的话, 全身如置冰窖。
“还有,月亮的事,你最好不要想着让秦见川插手。我敢保证, 再没有另外一个可以救她的配型。”
从前林胤还会努力装出一副慈母模样, 现在愈发感觉到失控的她, 已经再难顾及体面。
“你最好乖乖的,我怎么说,你就这么做。不要再想着,挑战我。”
在看到门被人拉开的瞬间, 林胤松开宜笙。
面对涌进的医务, 林胤刚刚扭曲的脸,再次归于从容。
而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使得宜笙仰面向后倒去。
预感的痛没有到来, 反而是跌入了秦见川紧实温热的胸膛。
母女二人,隔着不远的距离,互相盯着对方,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在医护呼喊家属的声音中, 宜笙先收回视线, 选择跟上宜清衍的担架。
在去往医院的路上, 宜笙呆呆看着窗外急速后退的景。
这条路, 已经十几年没有变化了。
十岁那年,她第一次被林胤带到宜家。
那天,也是一个漆黑的夜。
她坐在车子后座,被林胤抱在怀中。
面对陌生的城市, 宜笙想要努力克制眼里那份新奇。明明昏暗的街景, 在隆冬的季节, 她觉得再没有比这里更美的地方。
带着对新生活的期待, 宜笙拼尽全力去迎合。
在她眼里,初时的林胤是温柔的。
总会笑着对她说一定要努力跟上同学们的学习进度,可从小就不断换生活环境的她,总是会差同班一大截。
大家都笑她,脑袋呆呆笨笨像只榆木。
第一次年级小测,宜笙平均分只将将79分。
回家后,林胤将她带到书房的书架隔间,敲断了一只茶勺。
那是一种皮肉绽开的感觉,却不会落下半点伤口。
宜笙整个手掌横截面鼓起大大一块,抓握不得。
可她还是要拿笔写字,写得实在痛了,就改为背,等痛意消减一些,再继续写。
整整一周以后,那处的伤才痊愈。
在愈合期内,宜笙再面对林胤时,却是丝毫不敢表露出伤心、亦或是苦楚的表现。
或许是前面两次领养经历带来的恐惧和不安定感,让她认为自己已经犯下了重大的过错。
比起林胤的责打,福利院的生活反而更让她感到害怕。
第二次小测,宜笙一举拿下全年级第一名。
老师让她分享学习诀窍,她呆滞站在台上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这个故事。
最后,宜笙却只是笑着,同与林胤关系十分要好的老师说道:“因为最近都是妈妈在辅导我功课,所以进步神速。”
满屋坐着身价不一的富二代,第一次对她投去羡慕的眼神。
随着母女相处越来越密切,宜笙又因为大大小小的事情不得林胤预期。
她被锁在书房最长的时间是整一周。
宜笙渴了就喝用来洗砚台的水,饿了就将书架上的书撕掉揉搓至柔软后吃掉。
她甚至能听到客厅嬉笑打闹的声音,却没有人记得这个世界还有一个她被遗忘在此。
那间小小的书房,于幼时的宜笙,就是一座异世界的牢笼。
进入宜家三个月后,十一岁的宜笙已经逼着自己从举止到谈吐,无不彰显世家对于女儿的要求。
再后来,就是正式接受芭蕾训练...
“笙笙?”车子抵达医院,秦见川轻唤人名字,将她走失的魂拉了回来,“到医院了。”
宜笙舔了下嘴唇,干裂苦涩,她长舒一口气推门下车。
去往急救方向的路,她拉着宜恪的手,语气冷静,“一会儿你得给爸爸签手术单,记住不许哭,再大的事,也要镇定应对。”
宜恪惨白的小脸尽是泪,紧咬着牙齿点头。
急救室门外,宜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这时她才有了时间问宜恪,顾鹤澄在哪里,和整件事情的起末。
宜恪握拳的小手微微颤抖着,“妈妈被外公外婆接走了,外公外婆很生气。”
起因是顾鹤澄于纽约接了一桩秘密经济官司,因涉及两家跨国集团,所以从开庭到结束无人知晓其中具体细节。
但只知道被告代理律师团高级律师顾鹤澄在接手后,一路压制着对方律师团节节败退。
其强硬的手段,和铿锵有力的回击招数,震荡了整个金融华尔街。
只是在她赢了这漂亮一仗,和事主返程去向机场的路上时,突遇枪击案。
密集的弹雨,带着肃穆的杀意,一副要让他们客死他乡的决意。
幸运的是,顾鹤澄的司机是一位退伍军人,那天他踩足了油门,轮胎与地面摩擦出的黑色漆印到如今还深刻于纽约街头。
生生带着她从枪林弹雨里冲了出去,可她的神秘雇主却十分不幸的死在现场。
得知此消息,宜清衍第一时间赶往纽约,将顾鹤澄接回国内。
而林胤则是立刻托人四处打探消息,得知了这桩秘密经济案,涉及京港美三地。
顾鹤澄极有可能得罪了港城霍家。
提起霍家,那是从血色里走出来的望族世家。
靠着一个女人,一杆枪,一个港口,一条船。
吃了黑白两道后,霍臻葶主动缴了枪,让了港口与船。
往那把交椅一座,成了红字当头,坐镇一方安宁的堂会女爷。
如今,霍老太太隐退,刚刚接任堂会话事得正是她幼子。
提起那位主儿,全港城人统一评价为——狞厉孤勇,野性难驯,满嘴污言秽语,满腔爱恨汹涌,天赐杀气威慑四方,有着头狼一般的矜贵和凶悍。
总而言之,得罪了这样的人。
势必会要牵连整个宜家。
宜笙握住秦见川的手,手心尽是冷汗,“你知道他么?”
秦见川点头,“我和他夫人是麻省校友,曾有过一面之缘。是个狠角色,但不至于像传闻中那么狠厉。而且也不见得一定就是霍家,据我所知,他们家很早就不做贸易生意了。极有可能是岳母打听错了。”
“那不是霍家,还会是哪家?”宜笙很是担心顾鹤澄,“有什么办法么?”
秦见川揉了揉宜笙脑袋,抱她入怀中,“放心。一切有我。”
宜笙咬着下唇,口腔内还有极重的血腥味,“阿川,谢谢你。”
“我们是一家人。虽然你不肯和我说很多过往的事情,但我知道你怕岳母,但你绝不是恨宜家,恨哥哥和嫂子。”他手掌温热,摩挲着人后颈,轻柔按捏。声音也温柔低沉,内敛中满是可靠的稳重,“世家联姻,不就是为了在危难关头,可以彼此互相拉一把么?”
宜笙脸颊贴着他胸膛,感受他有力的心脏跳动,“你不会觉得被利用,会很厌恶么?”
秦见川轻笑,“傻不傻,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是我妻子,又不是外人。我帮的也不是别家,是自己家。”
宜笙瞳孔闪动,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甚至在新婚时,还因为听了林胤得几句吓唬,就对秦见川隐瞒关于姜月亮的事。
她抱住他,甚至开始后悔,如果那个时候就告诉他,是不是唯一的配型,就有那么一分的可能被秦见川先找到。
可现在,事情又发展到另外一种极端。
她有口难言。
“好了。我都交代下去了。也和爸妈说了,他们已经开始联系港城那边,有任何消息都会立即和你联系。”秦见川轻拍宜笙后背,安抚着人。
这时,急救室门被打开。
宜清衍被推出急救室。
“不用担心。都是皮肉伤,也没有伤及到颅内。只是宜先生精神太过疲累,所以才在失血过多后晕厥。”
听了医生的话,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刚将宜清衍推到高观病房,顾鹤澄便匆匆赶到。
她穿着睡衣,衣袖上沾了泥土。
一看便知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
“嫂子。”宜笙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顾鹤澄肩上,“哥哥没事,他就是太累了。”
顾鹤澄双眼红肿,看起来是哭了很久。
从前干练的女人,此刻脸上尽是对丈夫的担忧。
“你哥哥已经两天没有休息了,为了我的事,让你们也担心了。”
宜笙摇头,“我们是一家人,这不算什么的。”
顾鹤澄面色苍白着勾了勾唇角,“我们笙笙真是长大了,都能保护哥哥和嫂子了。”
宜笙被秦见川揽在怀里,越发能体会到从前顾鹤澄在接她回国的飞机上说的那句。
有野心的小天鹅,想飞出牢笼,就要配可以撑起她腰肢的秦公子。
此时已是凌晨,秦见川天亮之后还要上班。
于是小夫妻就被顾鹤澄替换下回家。
再回到家中,宜笙全身都是酸的。
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滋味,或许是最近经历了太多事情,她的心脏一时之间处于超负荷状态。
秦见川抱着她,只轻轻为她拍背。
没有任何亲密动作,夜色反而更加缱绻。
宜笙窝在他怀中,眼皮又涩又烫。
但大脑还处于凌乱状态中,所以久久无法安稳入眠。
“阿川,我想听你和我说话。”
秦见川下颌抵在她头顶,轻哼着歌,哄她睡觉。
“我想听你讲故事。小时候,我很羡慕则灵奶奶每天晚上给她讲故事。”
秦见川轻笑,“原来我们笙笙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呢。”
宜笙又往他怀里贴了贴,抱着他脖颈的手更紧了,“我都给你叫过爸爸,你给我讲故事怎么了。”
这是个足以让秦见川为她做一切的说法,他思考片刻,然后讲道:“从小有一个小男孩,出生在父母疼□□中。他在那样有爱的家中长大,性格也被树立的成熟独立。他从没有被吝啬过爱意,所以他也十分愿意对自己在意的人表达爱。”
“小男孩长到了二十八岁,留学毕业。于一次任前商业活动上,结识了自己确认共度一生的爱人。她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芭蕾演员,长相漂亮,性格率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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