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一】归栖云梦泽(1):你好哇,我叫华栖(1/2)
“叶将军回来了!叶将军回来了!”
“真的真的?在哪儿呢?”
“就在城外,这会儿快要入城了吧!”
“叶将军又打了胜战回来,我们快去看看!”
“好好好,走!丰”
“……”
连川城的街头巷尾,人们纷纷带着兴奋之色,三两结伴,往北门涌去尽。
茶肆上一模样俊俏的少年听得别人的话,噌一下站起来,满面欣喜难掩,黑眸转动两下,已拿定一个主意,拔腿就跑。
“诶……小……公子!你这是又要去哪儿,等下琳儿啊!”本与他隔坐而坐的另一少年,被他反应吓一跳,急忙忙扔下两个铜板,跟上去。
少年走进了一家成衣店,在店内转了两圈,店老板亦是慧眼识人,见他衣着光鲜,定是出身富贵,于是耐心在一旁介绍。
华栖披散着长长的头发,倚在窗前,看着天空的圆月,怔怔出神,头发未干,琳儿在她身后拿着热炉烘干。
叶广泽放开揽在她腰上的手,面无表情地转身向马走去。
“那个……谢谢你!”
他从不曾开口赶她,以为只要是心智正常的人,他不理不会,该会有离开的自觉,却头疼地发现,她压根没有这方面的意识,一个人自言自语说得那般开心。他回避过,更惊异地发现,会时不时在连川城中各处碰到她,遥遥地便听得她脆生的喊叫:“叶广泽!叶广泽!”仿若他们已是熟识一般,但分明,他从未同她说过一句话。
“叶……广……泽!”她惊喜万分地唤,胸口心跳已紊乱。
华栖一愣,急忙跟上。
少女咧嘴笑得开心,露出两排皓石般的牙齿,说:“我也觉得挺好。琳儿付钱吧。”
叶广泽未做回应,转头看向别处,轻功暗使,两人稳稳落地。
“公子,中意哪种款式的衣服呢?我们这儿有……”
再一次被人挤出来后,她绝望地望天,收罗头顶葱郁枝叶中点缀的白色桐,忽然灵光一闪,勾唇一笑,便往那树底走去……
叶广泽垂眸看她,表情依旧淡漠,她心焦如焚,他却不动声色。
他语塞地看着她。
里?”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不开心吗?”
“……小姐,你一定记得回来赎琳儿啊……”
“小姐,你可不能这样丢下琳儿啊!”
他不禁开始多看两眼她。
但预想中的落地疼痛并未到来,她才掉下枝干没多久,腰背上一紧,已被人揽住,紧接着,入鼻是陌生的强硬的气息,伴随着桐芳香,她不明所以地睁眼,便看到那张日思夜想的俊朗面容,在枝叶疏漏的暮春斑驳明光中,眸色暗邃,将她望着。
好一会儿,少年打帘而出,仍是公子髻,但一身长裙,衬得她越发白皙动人,亭亭一立,已胜十里春色。
连川北门相接,是一条桐木林,树木葱茏,中间掩映着一条三丈宽的大道。
“打战,那不是很危险?”
那人摆手,说:“不用,我现在就穿!你们这可有试衣间?”
“可是,要我整日呆在府中,那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我不想自己难受,也不想我娘难受,你说,该怎么办才好呢?”
“嗯。”
老板连连赞叹。
华栖快哭了,人太多,她气力太小,来得迟了些,被挤在人群外,压根进不去。她个头又小,只能凭人们呼声来判断叶广泽他们是否出现,走近。
“这裙子可是我们新作的款,虽说无繁复纹,但胜在素净典雅,姑娘芙蓉之姿,穿这个再合适不过。可是要我帮姑娘包起来?”
只见一女子正从头顶的泡
只是,画像上的他,或长枪白马,一身戎装,或墨衣翩然,俊朗倜傥,皆是英气蓬勃的模样,从未见过这般的他。
华栖到了他马前,抬头看他,眸子睁得大大的,咬着唇,说:“我说,谢谢你!”
“啊?”
**
“诶,你也别跑,你跑了,我拿什么做人质啊!”
琳儿本欣赏着,闻言一下子垮了脸,说:“小姐,今日出门没备那么多银两,方才吃了一条街,赏了几个乞丐,现在没剩下多少了!”
当叶广泽意识到不妥,要收回目光之时,听得她说:“你别担心我,我没事的。”
他拍了一下脑袋,暗骂自己老糊涂,于是连说:“小姐稍等,我这就给您取下!”
“我现在有些苦恼,是因为我还没想到解决方法。”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煞有介事的一副心思凝重模样,“就是我娘啊,她说整天往外头跑,一点女孩子家的修养都无。她没骂我,却在那里自责,没将我教养好,说着说着就流泪了。我最见不得娘流泪了。是我害的她不开心了。”
但是她只要抱抱它,同它说话,玩闹,小狐狸立马就开心了。于是她想,他可能是一个人寂寞了吧。
华栖活那么多年来,第一次觉得寝食难安,时常做梦梦到叶广泽,白日亦不再有心思出去玩耍,在府中发呆,闷闷不乐。
少女却已不等他们同意,一边说着:“放心,我不会食言的!我有急事,先走!很快就回来哈!”转眼已消失在门外。
他睇了她一眼,未答。
“……”
那随侍点点头:“好……好看!”
漫天辰光月色,披弥了他一身,桐已过盛期,熟透了的瓣,经夜风轻轻一撩,便窸窸窣窣细响着扬了满天际。他笛声止住很久,却仍伫立桥头,目光沉凝,望着桥下粼粼溪水。
一开始,他只是几分莫名地看着她,她全然不在意。
“小姐,你下次可不能这样扔下琳儿不管了,你可知琳儿多害怕小姐把我忘了。”
“那成衣店掌柜双眼带刀一样看着我,好像要我千刀万剐一样,可凶了!我们下次别去那儿买衣服了!”
华栖眼眶一红,眼角已水光荧荧。
她与他说:“你好哇,我叫华栖,苒苒物华休的华,白首共栖迟的栖,华栖!你叫什么?”
叶广泽却加快了步伐。
副将话没说完,忽然听闻一声惊呼,伴随雪白桐纷扬而下,一旁叶广泽已飞身而起。
“……”
……
桐开谢三度,他终于归来。
那老板一愣,再转头将那少年一个细打量,肤白如雪,灵眸巧鼻,耳垂上细看又几个小孔。
店铺老板脸上本有的谄媚顿时一收,语气有些肃凛起来,说:“小姐,这衣服你还要不要?不要还是赶紧脱下来吧,不然穿皱了,我可卖不出了!”
仰慕他的人不在少数,他虽不在意,但也知晓。原以为,她也是其中一员,年少无知,情窦初开。却发现,她同自己在一起时,不谄媚,不逢迎,不娇羞,不做作,一点异样的眼神都无,她的眸子,澄澈干净,喜怒哀乐一点遮掩都无。绝大时候,她是笑着的,双眼流光漫漾。有时候不开心,也不遮掩,一屁股做到他身侧,低着头,说:“叶广泽,我有点难过,今天没办法讲笑话给你听了,不好意思啊,来日我给你补一个。”
离去三年,他已然将自己全然忘却了吗?
“嗯……”
“诶,你别跑!你把衣服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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