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是逼出来的(2/2)
今年已经年过50的宝叔是个面相油滑的小老头,一双jīng细的眼里总眯着算计别人的眼神,这让不熟他的人看了很不舒服,不过了解宝叔的人都知道他为人很仗义,唯一的毛病就是喜欢沾点小便宜,还有一个不算毛病的毛病,就是很固执。
这家伙30多年前就来美国了,但口音一直没被周围的闽南语、粤语影响过,自始至终都是一口麻利的京腔,搞的他几个徒弟都成了一嘴的京油子。
小老头现在身子板还很jīng瘦硬朗,但多年的酗酒生活已经夺走了他格斗的能力。他左手较右手细上很多,是因为在二十年前的一场黑拳格斗中,他左臂被对手重脚踢中,整个左臂的肌肉组织都被损毁,久而久之的就成了现在的萎缩状态。
宝叔用细瘦的左手点了一打钱,递到唐金手上,cāo着哑哑的嗓子说:“老规矩,抽五成,这是两万美子,你收着。”
唐金点点头,接过钱没说话,直接把钱塞到了怀里。
宝叔看着手里剩下的一半美金,叹着气说:“唉,现在FBI盯的紧了,拳赛越来越少,收入大不如前了,我都得靠联络水路(帮蛇头贩人)来赚点外快才能过节。这人呐,都他妈逼出来的。”
唐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接茬:“我不是逼出来的,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宝叔听乐了。
南哲琢磨琢磨,也乐了。
唐金把钱从怀里掏出来,点了五千装进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放到宝叔手里,捂着宝叔手说:“宝叔,今儿是大年三十,这是徒弟孝敬您的。这些年多亏了您的调教,要不是您从小就教导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给我jīng神催眠,怕是我现在也没有这么好的体格,所以这钱您得拿着,您别嫌少啊,以后徒弟挣多了再多给您。”
宝叔早就知道徒弟会这样,满意的接过钱,说:“你小子啊,就会扯淡。这钱你挣的不容易,但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宝叔就收了,不过以后你不许再给了啊!”
唐金奉承说:“这又不是行贿,哪能不给啊?我这是孝敬您,要不是您,我唐金哪能有今天?反正以后您的老我是养定了。”
宝叔被拍的爽极,脸上乐开了花,对开车的南哲说:“瞧瞧,瞧瞧,哲子,以后多学学你唐子哥,以后我的老就靠你们俩养了!”
“一定,一定,嘿嘿嘿。”南哲木木的笑了,一个劲的点头称好。
和唐金一样,南哲也是宝叔收养的孤儿,但和唐金不同,南哲是个韩裔孤儿。
在很多方面,南哲都在不自觉的学他师哥,但学的很不成功。比如他师哥身高有185,他只学到了175;他师哥拥有一头不用梳理也自成一型的蓬松卷发,他却学成了一头像是杂烂菜地长出的怪异卷发……
总之,就外型来讲,他和他师哥有着天上地下的差别。
不过有一点他师哥的东西,他学的很成功,那就是唐拳,他也是唐拳高手,只是眼前有他师哥这座大山难以翻越。如果没有他师哥的阻碍,他估计也是加州一等一的黑拳高手了。
宝叔装起了红包,心情明显高涨,拍上唐金大腿说:“不是吹的唐子,想当年,你宝叔和平叔意气风发时,在四九城那也是有名有号的。当时你可着四九城打听去,谁不知道我俩宝三儿和平四儿的大名?那会儿只要一过节,小顽主小佛爷都上赶着给我们上贡,五块十块的那送的多了去了。”
南哲一双韩式单眼皮小细眼透过后视镜看向宝叔,语气颇为不屑的说:“就送五块十块啊?师傅,他们和我唐子哥差的也忒远了点吧?”
“哼!”
宝叔不屑的哼了一声,鄙视说:“是你小子不知道罢了,五块十块,那在当时可是大钱。在当时的燕京城里,上好的脱骨牛肉一块钱能买五斤,要拍出来五块钱买大白菜,能他妈买两车!”
“买什么大白菜啊宝叔,您这追求也忒低了点。”唐金笑着把师傅伸出来比划的两只细手指按了回去。
“你们俩是赶上好时候了,饱汉子不知恶汉子饥。想当年,我和你平叔受苦挨饿时,冬天就只能啃大白菜梆子,这还是别人扔出来的烂的。”
“我说的呢,您现在这么爱吃大白菜,原来是那会吃上瘾了。”唐金虽然是孤儿吃过不少苦,但一直跟着宝叔还真没挨过饿,所以不懂挨饿的滋味,只知道和宝叔扯淡。
“嘎嘎~~!”南哲被师哥逗的发出了一声标志xìng的怪笑。
“你个小王八蛋,气我?”宝叔气的从衣领里揪住唐金耳朵,“我他妈不跟你俩提我的当年勇了,提了你们也不明白!”
见宝叔又陷进了代沟,唐金和南哲互相一对眼,哈哈的大笑起来。
师徒仨就这样互相调侃了一路。五个小时后,他们回到了大本营:洛杉矶的唐人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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