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所谓计谋(1/2)
但是紧接着,就轮到赵宁大跌眼镜了,他随着杨方彧吐出的每一个字而一点点紧张起来了。
“第一题,笼中有鸡二十三只,兔一十二只。第二题,几兄弟须找邻居再借牛一头,合自家十五头牛,共计一十六头。大哥取一半,得牛八头,老二取老大的一半,得牛四头,老三取老二的一半,得牛二头,老四取老三的一半,得牛一头,最后还剩牛一头,还给邻人。不知愚兄说得可对?”杨方彧面色苍白的缓缓道来,最后问赵宁。
赵宁却根本没有注意到杨方彧苍白的脸色,而是狠命的盯着他,赵宁真想开口问一句,“难道兄弟你也是穿越来的?”
但他终究没有问出口,强自镇定了好半天,决定还是先看看对方是否连阿基米德也知道。于是用尽量压抑但还是略显失态的声音答了一句:“杨兄所言不错,两题解得具得其法,分毫不错。那第三题?”
只见杨方彧终于现出无尽落寞的神情,摇了摇头,“赵贤弟的第一题,前朝大晋逸本的《算经》里面有所记载,第二题虽然讨巧,但在前代古书中也有提及,只是这第三题,愚兄就真的是无能为力了。想不到我杨方彧自负聪明,自诩难觅敌手,今日却败于贤弟,连视若性命的爱妾都要亲手输掉,真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取其辱啊。只是不知贤弟能否将这第三题的解法告知呢?”
杨方彧能答出那稀奇古怪的前两题,赵宁都大吃一惊,就更不用说别人了,人人都在心中暗叹杨方彧才智过人。
而对于那杨方彧都没有办法的第三题,大家当然更好奇了。
是啊,你这第三题又想鉴别金樽里是否掺了白银,又不让人把它融掉,这种难为人的问题人家杨方彧答不上来,你自己就能答得上来吗?如果你自己都答不上来,也不能说人家就输了,只能再换一题,每个旁观者的心中也都如此想着。
赵宁只好把用排水法求体积,那一系列阿基米德当年的方法解说了一边,本以为应该是所有人恍然大悟,拍案叫绝,齐声赞叹他是个天才。哪知道竟然完全是对牛弹琴,所有人都听得云里雾里,脸上写着四个大字:没听明白。
只有杨方彧若有所思,似乎是摸到一点门路。
没办法,赵宁只得假装他不知道在金樽里掺了多少白银,进行了一连串的实验、演算,最后得出结论。
看着赵宁这一顿忙,杨方彧已经看明白了,知道自己输得不冤,而别人却还是不明所以,到最后,赵宁无法,也只能把那金樽熔了,才证实了自己的答案。
好在那金樽不是什么稀奇物件,本就是赵宁为了难为杨方彧临时找人打造的,熔了倒也没什么心疼。
赵宁这边不心疼金樽,杨方彧那边却不能不心疼他的苏卿。
号称“天下俊秀”的风流才子,此刻几乎要当着众人的面流出泪来。
“洛京急信,洛京急信,哪位是杨公子?”一个信使打扮的人急匆匆闯了进来,只问哪个是杨方彧。
“老夫人病重,还请公子速速还京!”那人在别人的指引下,飞步跑到杨方彧面前,跪地喊道。
杨方彧正在因为阴沟翻船,输了心头所爱而黯然神伤,一时还没有回过神来。
忽见一人跪倒面前,他刚要开口询问,又猛然意识到有些不对,急忙一闪身。就在此时,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急刺过来,直指他的心窝。
杨方彧也是自幼习武,身手不凡,但此刻正值失神,人家又是有心算无心,他虽然在最后关头意识到事情不对,但还是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那刺客所伤。
却见两个身影从他身旁闪过,一个把他推到一边,帮他堪堪避过那锋利匕首的一刺,另一个则是一掌直接击在了那个刺客的臂弯,再一个侧身进步,下了那人手中匕首。
同时,就有另外两人紧跟着欺上,把那刺客制服在地。
却是赵虎、王龙和李三、李四四人,在一瞬间就制服了刺客,他们四个每个的功夫都在那刺客之上,而且四人相伴多年,配合默契,制服区区一个刺客自然不在话下。而整个过程中连叔只是默默守在赵宁身边,并没有出手。
杨方彧遇刺,一时间满座皆惊,王县尉更是腾地一下窜了起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羞愧的,不由分说,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近前,一脚就狠狠的踢在了那个刺客的心窝。
这会儿他活吃了那刺客的心都有了,杨方彧要是真在沙丘地面被人干掉,那他这个小官保不住还是小事,恐怕一家老小的性命都要就此交代了,他哪能不恨得牙痒痒?
众人忙把他拉住,毕竟那刺客现在还死不得。等王县尉反过味来,也知道自己是怒火攻心,过于莽撞了,这刺客要是真给他一脚踢死了,他岂不是更有了洗不清的嫌疑了吗?
但是怕什么偏偏来什么,等众人从地上拉起那刺客,却真的看到他两眼翻白,口吐黑血——死了。
正在王县尉要陷入百口莫辩的境地时,杨方彧却说话了,“不干王大人的事,刺客口吐黑血,乃是中毒而死,王大人那一脚,只是让他早了几个呼吸毒火攻心而已。”
倒是这一惊吓,让杨方彧恢复了清醒,一瞬间就看清了局势。
众人见他此刻只剩下一脸落寞,似乎这会儿什么在他心里都不能再激起一丝波澜。“杨某此次东来,甚是荒唐,对诸公也多有得罪,如今输了苏卿,又被人行刺,一切都是杨某咎由自取。许县令、王县尉,请二位也不要再去追查刺客背后的主使之人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吧,杨某实在不想再牵连他人。”
接着,杨方彧又鼓起勇气,看向苏小婉,幽幽道,“苏卿,你我相知一场,不想到头来是个有缘无分的结局,杨某技不如人以至愧对于你,此情无以言表,只能让今后数十年的岁月替你一日日的责备于我了。”
几句话说完,他也无颜等苏小婉说什么,只转头对赵宁一拱手,道:“赵贤弟,苏卿尚有一些体己物品(实际指那三十万石粮食)此刻仍在邻县兰陵,改日还请赵贤弟陪苏卿去取回吧。贤弟人中龙凤,愚兄自愧不如,还望贤弟日后能善待苏卿,共致白头,莫像愚兄一样,辜负了卿卿佳人。”
“诸位,杨某就此告辞。”说着就要独自一人黯然转身离去,倒是有一点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意思。
整个过程,苏小婉却并没有对他说一个字,也不知道是怨恨,还是无奈。
倒是赵宁开口说道,“杨兄且慢,正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而且在下听闻,当日苏卿乃是自行赎身出来,她的自由当是她自己拿主意的。你我一场赌斗,不过席间助兴的玩笑,一切还要看苏卿的意思才是。”
赵宁说得在理,当日他们两人私奔,苏小婉是用自己的积蓄赎身的,却不是他杨方彧替人家赎身。赵宁这话,杨方彧也无法反驳,只是到了此时此刻,即便苏小婉仍旧中意于他,他又有何面目再让佳人追随自己,一时间他也是进退无地,口不能言,只能呆立当场,默然看向苏卿。
一切的裁决,最终交到了苏小婉的手上,她从来没有在任何时候,像此刻这样清晰地感到命运是把握在自己手中的,而这一切,竟然是面前这个稚气未退的十二岁小男孩给她的。
她的命运是这么讽刺,五岁刚刚记事的时候,就被自己的亲生爹娘给卖到了那个叫做眉楼的地方。在那里,她见过无数倾国倾城的女子,听过无数花前月下的海誓山盟,但是,就是没有见到过“能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幸福女人。
她害怕自己也像馨娘那样,年老色衰的时候,沦落在眉楼的后院,替一个个公子佳人冲洗马桶,她害怕将来嫁做一个满身铜臭之人的妾室,她更怕将来会在一个负心汉的家里受尽人家正妻的欺凌。
她想把握自己的命运,所以她曾攒下无数金珠宝玉,所以她不惜一切自己赎身,她想跟随那个风流潇洒的杨方彧,既是因为他被杨方彧的追求感动,是因为她想和一个才貌双全的人在一起,更是因为她相信,一个如杨方彧一般名冠天下的才子,是会顾忌名声的,是会顾忌名声而不致苛待于她的,能够让她有一个安稳的归宿。
但是她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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