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重耳治国(1/2)
姐妹俩走到杏望楼,婢女过来在石几上铺了绣墩,两人坐着休憩。沁格道:“妹妹来绛都也有数月了,怎么整日呆在赵府,也不进宫来与我说话,咱们姐妹比以前在翟国时生分了许多。”
伊格含了歉意,“我想着自己一个狄女,身份低微,进宫怕有诸多不便,所以迟迟未来见姐姐,还请姐姐见谅。”
沁格笑道:“只怕你是舍不得离开赵兄弟吧,也难怪,你俩分离了这么多年,一朝重新聚首,胜似新欢,分不开来也是有的。”
伊格上来要捏沁格的嘴,“姐姐这是说哪里话,不知是谁,在翟国的时候还说这辈子老死故乡,哪也不去了,刚听说晋国有人来接,便扔了手里的东西起身就走。”
沁格抓着伊格的手,道:“咱们苦熬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苦尽甘来,但世上苦难之人比比皆是,不是都象你我这般有福气的。”
伊格听她话中有话,也不言语,只听沁格说下去。
“姐姐可知道晋候想将长公主嫁给赵衰一事?”
提起此事,伊格心中咯噔一下,“夫君曾经和我说过此事,我当时不发一言,他必定知道我不乐意,便没有再提。”
“晋候想将长公主嫁给赵衰,可见赵衰是晋候最器重的人,但赵衰为了妹妹不惜将自己的前途弃之不顾,妹妹难道就不应该为赵衰着想吗?”
伊格沉吟着道:“我何尝不知道晋候想重用赵衰,但我已非青春年少,难以再为赵家生子添丁,夫君他迟早也是要另行娶妾的,只是长公主不比他人,身份尊贵不说,想必年轻貌美,骄奢气满,若处处压人一头,我和盾儿今后还怎么过?”
“长公主从小在宫外长大,吃过不少苦,并不似那些从小在宫中娇生惯养的公主……”
两人正说着,见远处过来一黄衣女子,挎着一竹篮,站在杏树下折杏枝,那杏树挺拔,女子一时够不着,便撩起下裳,手脚并用,爬到杏树上去。
女子费力折下几根带花的树枝,扔在竹篮内,刚要爬下树干时,不慎被枝杈挂住裙摆,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下地来。女子好不容易下了树,顾不上自己的裙子,提起篮子一边向前走,一边看着满满一篮子杏花,一脸欢喜的样子。
伊格刚才见女子要掉下树时,惊得心都提到了嗓子口,此刻见她如此神情,似得了宝贝的孩童一般,又觉得十分好笑,正要向沁格询问,那女子已抬头看见了两人,忙过来向两人行礼。
沁格道:“忻妹妹不必多礼,快来见过赵夫人。”
女子忙向伊格行礼,伊格见她小圆脸儿,眉目清秀,举止端庄,稳重之中又透着佻皮,当即便喜欢上了几分,只是看她的打扮,即不象后妃姬妾那般穿着华贵鲜丽,也不似婢女的装束,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只得随沁格称呼道:“忻妹妹多礼了。”
沁格问,“忻妹妹怎么到园子里来了?”
“我刚刚听说赵夫人到宫里来了,想着隆徽夫人喜欢杏花,赵夫人应该也喜欢,所以想亲手采些花儿给两位夫人送去,不想两位夫人正在这里,刚才我多有失礼,让夫人见笑了。”
“你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怎可爬上爬下的去采花,刚才可把我唬了一跳,以后千万不可再做这种事,要采花让内府司的人去做即可。”
“我哪里是什么金枝玉叶,想当初在蒲城时,我和欢儿一起爬到树上去,掏鸟蛋,摘野果,什么事情没有做过,如今不过多了个公主的虚名儿,怎么就做不得了?”
伊格一惊,“你是长公主?”
沁格笑道:“除了她,主公哪里还有别的公主?”
伊格忙向长公主行礼,“妾身刚才不知道是长公主,却生受了公主的礼,真是罪无可恕。”
长公主扶起伊格道:“两位夫人是我平生最敬重的人,我向赵夫人行礼有何不可。两位夫人独守闺中十多年,独自抚养子嗣,对当初的承诺始终不离不弃,才换得今天的苦尽甘来,论功劳,哪里就比那些在外拼搏的男儿少了,我向夫人行一礼,又能算得了什么?”
伊格不禁动容,“公主太言过其词了,妾身只是一老朽妇人,哪里值得公主这般称赞?”
长公主道:“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我敬慕夫人,也敬慕赵将军,我曾向君父请愿,今生除了赵将军外,别人一概不嫁,但是夫人若不愿意,我也绝不勉强,就算今生独守空闺,我也不会对赵将军和夫人有一句怨言。”
沁格见伊格已然动了心,适时道:“忻妹妹,你若嫁给赵衰,可愿意以正夫人之礼侍奉赵夫人?”
长公主当即向伊格跪下,“妾身本来只是一无父无母的孤儿,与弟弟相依为命,本以为今生也就如此过了,不想一朝迎入宫中,奉为公主,纵然锦衣玉食,终究非自己所愿,若能嫁得赵将军,今生愿以妾室的身份侍奉夫人和赵将军,不敢以公主自居。”
伊格扶起长公主,“这如何使得,纵然妹妹愿意,我也是万万不愿意的,咱们今后只以姐妹之礼相待即可。”
沁格道:“这么说,妹妹是同意这桩婚事了?”
伊格道:“公主如此通情明理,对赵将军又是一片情深,我怎么忍心辜负?”
长公主再次向伊格拜谢,三人都皆大欢喜,事后伊格回府向赵衰详述了公主的心意,几番委婉劝说,赵衰也就同意了这门婚事。
沁格也将宫苑中的一幕与重耳说了,重耳道:“凭得这么巧,伊格难得进宫一趟,就遇见了忻儿,是你的主意还是平戎的主意?”
沁格知道瞒不过重耳,道“是我们三人共同商议的结果,只是忻儿自愿为妾,当真是难为她了。”
重耳虽然有些不乐意,但既是长公主自己的意思,也只得随了她,“女大不中留,寡人也只能尽量为她多备些嫁妆罢了。”
重耳便让卜官择了个吉日,为两人举行大婚,因姬忻主动提出一切从简,重耳省去了诸多繁文缛节,轻车裘马,将姬忻送去赵府,安娘作为姬忻的陪嫁滕女,也一并送去了。姬忻嫁入赵府后,谦恭有礼,毫不拿捏公主的架子,深得赵衰和伊格的爱重。后来姬忻又劝说赵衰将安娘也纳入妾室,这是后话。
重耳自任晋国国君以后,积极发布政令,在国中减轻赋税,废除惠公和怀公时期的苛捐杂税,开筑道路,鼓励经商,发展农耕。在朝中设制法度,确立上下等级,任用贤能,提拔落魄有才之士,同时带头表彰有功之族,礼尊国老,奉养孤寡,向国人宣扬教化贤良美德,不到短短两年,晋国政治清明,百姓安乐,国家财用不匮,府库里的粮食堆到了仓外,连周天子也多次派使臣前来,赐酒赐肉,表彰重耳的功绩。
放眼天下,自齐桓公死后,中原诸国再无人能与楚国抗衡,小国都依附于楚国,向其称臣,当日齐桓公与诸候国签订的盟约,早已名存实亡,连鲁国、宋国这些大国也频频向楚王示好。
重耳见国中安定,国富民强,有心想与楚国逐鹿一番,这日将狐偃找来,道:“寡人听说楚国最近接连吞并汉水诸多姬姓小国,俨然已成南方一霸,放眼天下,竟无人能遏其扩张之势,中原诸候纷纷投靠其麾下,连曹国和卫国这两个姬姓之后,也加入了以楚国为首的同盟圈,宋国新任国君—宋王臣,竟然也将当年楚恽侮辱宋兹甫的国仇家恨弃之一边,派人去朝见了楚王,难道周朝姬姓的天下真的要改写成羋姓的了吗?”
“这也是周朝气数使然,王室式微,使得天下诸候争相夺取天下霸主,继齐桓公之后,济济诸候,无一人能有当年齐桓公的气魄和实力,带领诸候,平定夷狄,匡扶王室,使得楚蛮一国独大,野心愈发膨胀,似这般态势,只怕楚国北上并吞中原也不过是数年的事。”
“寡人这两年潜心治理晋国,如今国中国富民安,兵力粮饷充足,寡人想号召诸候,抗击楚国,不知舅父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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