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信王起兵谋反,婉灵孤身救驾(1/2)
婉灵和王政希站在周府门前迎接周桓贞归来,见哥哥无恙,婉灵没有跟着进府,而是与政希在街市上闲逛。
“灵儿,你不进去陪陪你哥吗?”
“算了,明知是信王搞鬼,却无法让陛下依律处置,平白让哥哥吃了个哑巴亏。说到底我这个女官身份,不过就是个空职,没有一点实权。”
“说来也奇怪,这信王为何死气白咧地非要把自己的妹妹嫁给周大哥?”
“确实不合理。如果仅仅是为了联姻,自从贵妃死了,信王势力大不如前,这时候意图借助周家力量,那娶我岂不是更加合适。哥哥毕竟是有妇之夫,皇室总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吧。”
“唉,灵儿,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信王素来名声不好,骄奢淫逸惯了,你怎能许配给他呢。”
婉灵陷入沉思之中,完全没有听到政希在旁边说了些什么。
“如果是为了别的目的......那么很有可能是想报复周家。以信王的行事风格,但凡被人欺负到头上,一定会死死咬住不放,势必要将对方咬死,才肯善罢甘休。”
“这个我信,可‘灵鬼’一案,周王两家都牵涉其中,信王怎会只咬周家,却放过王家?”
“周家或许只是第一步,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王家。这样,我派些人手去探查信王,含章哥哥你去提醒王家,务必要多加小心。”
“好,我知道了。此事异常凶险,你也要多加小心。”王政希似乎有话要说,却没说出口,化成深沉的凝视,目送婉灵的背影,直至淹没在人群中。
两人分手后,婉灵向北前往军营,政希向南返回丞相官邸。
自从被打断鼻骨,韩子文一直在暗中追查‘田螺姑娘’的身份。除了庄园内一堆关于她的神秘传说,没有任何进展。实在没辙,韩子文派人盯在庄园四周,要是再找不到,他便只能就此放手了。
从江陵大营出来,婉灵回府换上那身布衣行头,从自家后院轻盈跳上墙头,翻出墙垣。一路上摇头晃尾巴地,脚上的那一双布鞋,泥土被风吹干后,像一层厚厚的石板粘在鞋底下。鞋面上还穿了个洞,大拇指头露在外面,活像街边乞讨的叫花子。
这时街上走来一队巡逻军士,婉灵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立刻停下脚步,心生疑窦。
江陵城中的巡城守备和宫中禁军,有一大半来自大将军麾下。即使不是由大将军亲自调教出来的,也是在大将军麾下受过训的。再不济,也在同一个饭锅里搅过饭勺的。
婉灵身为斥候营头领,军中每个士兵的来历出处,都要经斥候营确认‘安全’之后,才能留再军中。巡城守备、宫中禁卫,不论是换人还是赏罚,都要经过斥候营。凡作奸犯科之辈,一概不予录用。大将军治军,极为严苛,这便是大将军一直长盛不衰的根本原因,周氏一族也因此备受荣宠。
适才走过去的那一队巡城军士,竟没有一个是熟悉面孔,全是生人。婉灵没听说巡城守备换人的消息,便主动跟了上去。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禀报,说是在北大街看到了‘田螺姑娘’。韩子文高兴地问明位置,骑上一匹快马,向北追去。
跟踪一路,婉灵并未发现这队军士有什么异常行为。再过两个时辰,就是换岗时间,会有另外一队军士来接替他们,继续执行巡城任务。
“我还就不信了,你能给老子全换了?”
结果等到换岗时,发现前来轮换的这队军士,也是生面孔。此时婉灵基本可以断定,整个巡城守备已落入他人掌控之中。婉灵从未收到任何关于巡城守备大量人员变动的报告,很明显,这波操作显然是绕过了自己的斥候营。
正要起身潜入巡城守备司,忽然一个人出现在前面,拦住了去路。
“诶?田螺姑娘,咱们又见面了,你在这干嘛呢?”
“韩子文?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你算账呀。上次无缘无故被你打断鼻梁骨,都没来得及问你名字。你报上名号,我好考虑怎么跟你算这笔账。”
“现在没空,等回头请你喝酒哈。”婉灵着急正事,一面应付,一面往巡城司官邸走去。
“喝酒就不必了,我只对你的身份感兴趣。”
“你要是真想知道,那就先帮我个忙。”
“你说,只要我能办得到的,绝不含糊。”
“放心,绝对办得到。你到巡城守备那里跑一趟,看看守备府里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些人,如果不是,那就麻烦了。”
“巡城守备怎么了?为何要进宫?”
“我发现巡城将士被调包了,劳烦韩大人替在下走一趟。”
“嗯?你到底是谁?怎会知道这么多?”
“哎呀,别问了,再问就来不及了,去去去......”
“可是我不认识原来的人呐......“
不等他说完,婉灵一把将韩子文推进了巡城司。司内军士见掌典大人亲自驾到,无不屏气凝声,赶紧通报将军大人。等韩子文再回头看时,婉灵早就躲得没影了。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进去坐坐吧。”
韩子文摆足了陛下近臣的架子,那接待的守备将军一脸谄媚的笑容,忙不迭地给韩子文端茶倒水,伺候周到。韩子文一边吃茶,一边寻思着用什么办法察出其中猫腻。
二郎腿翘得老高,晃了好一会儿,韩子文这才睁开眼睛,对那守备将军道:“陈将军,去将巡城守备的花名册拿来,还有出勤登记,也一并拿来。”
“是!”陈将军安排下属取得花名册和登记簿,双手奉给韩子文。
韩子文不慌不忙地拿过花名册和登记簿,起身对陈将军道:“这两本名册本官需要拿回去仔细核对,京中马上就要举办皇室大婚,为确保京中治安,请陈将军带本官到城防上去视察一下。”
“这......”
“嗯?陈将军有什么疑问吗?可以直接奏请陛下,本官自然接着。”
“额不敢不敢,下官这就带大人前去视察。”
“很好,前面带路吧。”
趁韩子文在里面吸引注意力,婉灵已经悄悄潜入巡查司,将一个军士打晕,拔下铠甲军服自己换上,随后混入护送韩子文的队伍中去。
韩子文妆模作样地转了一圈,然后摆摆手就走了。陈将军送走了韩大人,赶紧回到司府中,给信王殿下通风报信。
韩子文把巡城守备的名册交给婉灵察看,可是从头翻到尾,越看越心惊。因为名册上的名字和出勤记录,分毫不差。
“看来,今天晚上,我要闯一闯他陈将军的私宅了。”合上名册,婉灵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别走哇,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答应过要自报家门的,怎么说走就走呀?”
“那好,韩大人,我说了,你可别接受不了。”
“切,瞧你这一身的落魄样,还能是天王老子不成。”
“哼,天王老子都未必抵得过我。在下周婉灵,是周家小姐,太皇太后钦定的建威校尉兼女官,朝中四品大员,韩大人可还嫌我落魄寒酸?”
“哦~难怪你能察觉巡城守备出了问题,真是厉害呀,不亏是周家小姐。在下能有幸结识,真乃三生有幸。”
“好说好说。”
“你说今晚要夜闯陈将军私宅,莫非是觉得他有问题?还有这巡城守备人马皆被调换,到底是何人所为?我得赶紧奏请陛下,早做防备。”
“慢着,马上就要到五月十四了,我担心有人会趁机生事。今夜先审这个陈铭人,证据确凿,我们才能向陛下启奏。”
“有理,那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你什么都不用做,一切如常,等我的好消息即可。”
天黑之后,婉灵悄悄飞上陈府房顶,找到主人卧房,掀开一片瓦砾,借着屋内烛光,观察里面的一举一动。她身后还跟着两名便衣,都蹲在屋顶,一身黑衣夜行服,蒙面而行。
趁着陈铭人在屋内看书,婉灵取出插在腰间的一个细竹筒子,伸进瓦缝中。轻吹一口气,一股白烟随之飘进屋内。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陈铭人安静地趴在案台上睡着了。便衣们从屋顶上飞下,将陈铭人装进麻袋,三个人飞身离开,陈府上下静谧如常。
把陈铭人绑在木椅上,婉灵舀起一碗冷水,泼在他脸上,人就清醒了。张开眼睛的陈铭人,一脸懵逼,刚才自己还在家中卧房,怎么现在就被绑住,挣扎动弹不得。
“这是哪里?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可知道我是谁?”
“知道呀,就怕你记性不好,把原来的主子给忘记了。”婉灵一只脚踩上木椅把手,将脸凑到陈铭人面前,让他看个清楚。
“......是、是周大人啊,小的没犯什么错,您干嘛绑我呀?”
“还说没犯错,没犯错你手底下人被换了你不知道哇啊?!”婉灵把手里的一支匕首怼到陈铭人胸口,质问道。
“这事小的也做不了主哇。”
“快说!背后何人指使?”
“小的、小的不敢说,您就别问难小的了。小的要是说了,一家人都要遭殃呀。”
“嘿嘿,我这正好有一坛蛊毒。蛊毒你听说过吧,就是之前皇后用来毒害陛下的东西。把12种毒虫放进瓮中让其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就是蛊毒。将虫子晒干磨成药粉,放进酒水中喝下,整个人就会被毒虫所控制,直到死去,那虫子才会离开身躯。不过在那之前,人的身躯早就被蛊毒折磨得痛苦不堪。如此有趣的东西,你要不要试试?”
婉灵描述着‘灵鬼’的种种恐怖可怕,手里的匕首从胸口缓缓滑到了陈铭人的脸上,用刀身拍打他脸上的肥肉。
“呜呜呜......您饶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哇。”陈铭人尽管心里害怕,可还是不敢说。
婉灵见他嘴硬,拿起桌上事先准备好的一碗清水,抬起陈铭人的猪脸,把碗里的水全部灌进嘴里。陈铭人拼命摇头挣扎,怎奈下颚被婉灵死死锁住,眼睁睁看着自己喝下那碗‘毒水’。
“啊——咳咳,救命啊——”
“叫什么叫,你若是肯如实招来,我自有办法替你解毒。”
“此话......当真?”
“那我走了,你待着吧,回头会有人给你收尸。”
婉灵转身做出要走出营帐的姿态,陈铭人立马叫住了她,表示愿意招供。
“是信王殿下,逼迫属下将所有军士换成他的人。”
“这不可能!信王府的那些府兵,顶多一千人,怎么可能够换?”
“除了信王府兵,还有他的家臣奴隶。”
“那也不够。”
“还、还有西蜀灵士,化妆成军士混了进来。”
陈铭人口中的西蜀灵士,是古蜀国最神秘、最恐怖的一支军队。说它是军队,是因为这些士卒都是古蜀阵亡的将士。说它不是军队,则是跟蛊毒有关。这些灵士由蛊毒豢养而成,不仅不死,还可于黑暗中秘密行军,令人无法察觉,有如阴兵借道。
“什么?!他们来了多少人?”
“不知道,小的只负责巡城守备的人员,其余的信王没有透露,小的也不敢问。”
“真行,离开军营短短两年,你就胆敢为虎作伥,隐瞒如此大的危害。就算你现在供出背后主使,我周家也救不了你。”
“周将军!周小姐,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想死......”陈铭人哭求道。
“还真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当我的兵时,你就是最胆小的一个。当初我不忍杀你,今后,自有国法杀你,我周婉灵绝不徇私!”
婉灵连夜派出便衣斥候,在京中和国内探查灵士的踪迹。信王府兵不足为惧,唯独这西蜀灵士,着实难办。
去年在建宁前线,婉灵就曾见过这支军队,仅有一千余人,战力足以与十万大军抗衡。连战十数日,不用补给,不需休息疗伤,无休无止。即使被我军侥幸所杀,其散发出来的毒气仍可伤害其余将士,难以治愈。周蒙生最后是动用了火牛阵,方击退一时,很是难缠。
如今这些灵士已经潜入京中,且在暗处,极难排查。京中人口密集,一旦爆发瘟疫,就会引起恐慌和混乱。到那个时候,信王的计划极有可能得逞。
婉灵将这个重大紧急的军情报告给周蒙生,让大将军亲自坐镇江陵大营,自己则率领斥候营及便衣队全速进城,埋伏监视。同时派人告知王政希和韩子文,让他们二人暗中配合,提前实行宵禁,减少京中百姓走动。
用了一天的时间,斥候摸清了禁军中潜入的灵士,数量有五百人之多。婉灵让斥候在信王府周围散步,周家正在暗中调查其谋逆的假消息,静待信王做出反应。
就算灵士再难对付,婉灵还是找到了消灭的办法。匆匆写了两封信,差人快马送出城去。
这一夜,似乎过得很慢。
一只夜鸦降落在信王院中,落地的一瞬间,化成一团黑雾,黑雾中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这人身披黑色斗篷,藏青色长衫,飘飘然走进信王的房间。
“信王殿下,你已经被人盯上了,却还在这里饮酒作乐?”
“怕什么,你的灵士不是很厉害嘛,还怕让人知道?”
“为确保起事顺利,一举拿下皇宫,你我都不可大意。”
“他周婉灵知道了又能如何?没有证据,她拿什么来跟我作对。”
“我前来帮助殿下,有约在先,若殿下失败,西蜀是不会将把柄留给周家军队的,殿下好自为之。”
“敢威胁本王?!你算哪跟葱,本王身上有西蜀皇室血脉,若是失败,皇室不会放过你的。”
慕容寒掏出怀中的铃铛,微微振动,发出阵阵幽灵般的声响。信王体内的蛊毒听到铃声,瞬间发作,毒发攻心。好似有万千蚂蚁啃食心脏,然后是肺腑,最后蔓延至腹部、全身。
信王不由自主地在地上翻滚,手在胸前用力抓挠,呻吟大喊着。慕容寒缓缓走到信王面前,附身蹲下,面容扭曲地欣赏着地上那佝偻的身躯和变形的神态,享受着眼前的‘作品’。
“殿下,说话可要当心了。您要是敢走漏半点风声,我会送殿下魂归故里的。或许殿下的这副身躯,还能成为西蜀灵士。等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时,任何生灵都会为之倾覆的,呵呵呵......”
随着慕容寒的消失,那个铃声停止了,信王的疼痛感也停止了,虚脱般摊在地上,喘着大气。
信王没想到,自己被国师的人摆了一道。眼看约定的期限就要到了,别无他路,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翌日,信王同意将巡城守卫中的灵士全部撤出,集中到京郊的皇陵中藏匿起来,等禁军控制皇宫后,再伺机冲进城中,攻占要害。便衣队早就跟着信王的人,摸清了这批灵士藏匿的地方,等那两幅‘解药’到了,就该动手清楚这些灵士了。
那日婉灵差人出城,其实是去向靖国寺和无极观求援的。
靖国寺,历代高僧修炼弘法之所在,传到这一代已经是第十五代。镇寺之宝‘赤焰真火’,由第一代主持慧慎大师创立,以自身阳气催动三昧真火,诵经加持七七四十九天,炼成赤焰真火,可灭世间一切恶。
而无极观,系龙虎山张天师的一个分支。初代祖师张真人,以‘无极真炁’名震江湖,传到现在正好是第二十五代。用‘无极真炁’符咒做出的‘无极水’,能除尽人世诸厄。
早在攻打建宁的时候,大将军就遭遇了西蜀灵士,死伤惨重。婉灵经过对死亡将士的伤亡分析,以及收集蛊毒炼制的相关情报,最后总结出一个特点:蛊毒对肉体的伤害,同样来自于其本身的灵魂毒性。
针对这个特点,婉灵想到了佛道两大教派,用精神阳刚、金刚之炁,来消灭驱散蛊毒的毒气。
靖国寺和无极观收到婉灵的书信后,张真人和慧能大师不约而同启程前往江陵城,随身带上了各自的‘解药’。
第一个到达周府的,是张真人。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见过周福士。”张真人仙风道骨,鹤发童颜。120岁的年纪,仍旧精神矍铄。
“晚辈见过张真人,近来您身体可好?”婉灵自来熟地向张真人问候道。
“哈哈...贫道一切安好,有劳福士挂念。”
“晚辈实在是遇到棘手的事情,这才派人去请您的,一路辛苦,先在府上歇息片刻吧。”婉灵一路将张真人带至院内,在亭中为他奉茶。
“无妨,贫道收到福士的来信,就知道定是遇到了老对手,自当要为百姓众生着想,万死不辞。”
“张真人威武。”
“福士可是在等那慧能大师?”
“正是。”
“去年一别,大半年没见大师了,贫道还真好奇,是他那‘赤焰真火’厉害,还是我这‘无极真炁’刚胜一筹。”
“张真人说笑了,您与慧能大师,都是武林一等一的高手,英雄相遇,必然惺惺相惜。他日解甲归田,晚辈可要好好向两位前辈请教才是。”
“哈哈...好说好说......哈哈哈哈。”两人异口同声道,停顿片刻,旋即相视一笑。
“何事笑得这样开心?”
说曹操曹操到,慧能大师在门外听到笑声,边走进庭院,边开口问道。
“晚辈见过慧能大师。”婉灵赶紧起身见礼道。
“哎呀,贫僧来迟了,实在抱歉,南无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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